第3章

身世------------------------------------------。，却收拾得干净齐整。正房三间，东厢房两间，西边是厨房和柴房，院角还种了一棵歪脖子枣树，每年秋天能打下半筐枣子来。外祖父姜怀明在青州府学院教书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月的廪米和束脩加起来，养活一家子人绰绰有余，逢年过节还能给苏锦裁一身新衣裳。，就在县里学堂上课，也拿着一分束脩，姜家还有30亩地因为姜怀义是举人免去了赋税，这30亩地全交给了下面村子里的佃户出租，每年收上来的粮食都吃不完。，姜家对这个外孙女是真舍得，连亲孙女也不过如此了。，这些年要不是外祖父和舅舅一家护着，她的日子绝不会这么安生。，她的身世放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一桩不大不小的谈资。，是县尉苏老爷子的次子。当年苏安通娶了姜云为妻，姜云是举人之女，自幼跟着父亲读书识字，诗词文章样不能说全部拿得出手吧，但也绝对是个识文断字的，在这一带的妇人里头算得上头一份。可偏偏就是这份才学，让婆婆林慧横竖看不顺眼。林慧自己大字不识几个，最烦儿媳妇捧书卷，觉得姜云成天端着读书人的架子，不把她这个婆母放在眼里。，竟花了十两银子，从邻村买了个丫头回来，硬塞给苏安通做妾。，张氏。，长相平平，嘴也笨，在苏家从来不敢大声说话。林慧逼着苏安通圆房那天，张氏吓得浑身发抖，苏安通也是满脸涨红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可林慧把门一锁，在外头拍着门板骂了足足半个时辰，到底还是把这事给办了。。，张氏怀她的时候，林慧也没怎么给过好脸色，该干的活一样不少。等到生产那日，张氏疼了一天一夜，最后大出血，孩子刚落地，人就没撑住。，林慧只看了一眼，脸就黑了。张氏拼了命生下来的，是个丫头片子。林慧当场就说这孩子是扫把星，克死了亲娘，要抱出去溺死。。，死死护着姜云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婴儿，说这是他亲生的骨肉，谁也不能动。
这事闹得挺大，连苏老爷子都出面拍了桌子，林慧这才悻悻作罢。但姜云心里清楚，这孩子留在苏家，往后日子绝不会好过。她当机立断，出了月子就把苏锦送回了娘家，托付给自己父亲和弟弟照看。，
这一住，就是十一年。
苏锦倒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她前世在末世里独自求生，见过太多比这惨烈百倍的事，被送到外祖父家过安生日子，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去处。外祖父姜怀明是个通情达理的读书人，从不因为她是外姓人就厚此薄彼，教她读书识字的时候，跟教亲孙子一样上心。舅舅姜平是个闷葫芦，话不多，但每年冬天都记得给她屋里的炕烧得最热。舅母周春桃也是个爽利性子，嘴上偶尔念叨两句“这丫头太野了”，转头就把新蒸的枣糕塞她手里。
更让苏锦心安的是，她爹苏安通和嫡母姜云，这些年来从没忘记过她。
每逢端午、中秋、年节，苏安通和姜云都会带着两个孩子来姜家村看望外祖父。苏锦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到那对龙凤胎的时候，她才四岁。
哥哥叫苏杭，姐姐叫苏泽兰，都比她大三岁。
苏杭生得像苏安通，浓眉大眼，脸型方正，小小年纪就透着一股沉稳劲儿。他第一次见苏锦，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头包着两块芝麻糖，说是从县城买来的，特意给她留的。
苏泽兰则随了姜云，五官秀气，眉眼温婉，安安静静地站在苏杭身后，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妹妹”。喊完之后脸就红了，躲到姜云身后不肯再出来，过了一会儿又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来看苏锦。
苏锦那时候顶着一个四岁小女孩的身体，心里却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看着这对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兄妹，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后来年岁渐长，每次见面，苏杭都会给她带东西——有时候是几块糖，有时候是一支毛笔，有一回还带了一只竹蜻蜓，说是自己削的。苏泽兰则总是拉着她的手，小声小气地跟她说话，问她在外祖父家住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有没有人欺负她。
苏锦每次都说好，都很好。
她没说谎，在姜家确实样样都好。姜怀明在县学教书的束脩不算少，家里虽不富裕，但吃穿用度从来不缺。比起苏家那头，她这个被送出去的女儿，日子反而过得更宽裕些。
这也是让苏锦觉得讽刺的地方。
苏老爷子好歹是个县尉，正经的**命官，论品级论俸禄，在县城里也算得上体面人家。可苏家的日子却过得紧巴巴的，原因无他——林慧把家里大半的钱财都拿去供大儿子苏安文读书了。
苏安文是长子，林慧的心头肉，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指望他科举入仕、光宗耀祖。这些年来，苏安文在府城书院读书，每年的束脩、笔墨纸砚、应酬往来，样样都是吞金兽。林慧供得心甘情愿，供得理直气壮，连带着让二房的苏安通一家跟着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苏锦听舅母周春桃说过，姜云嫁过去这些年，嫁妆被林慧明里暗里贴补了不少出去。苏杭和苏泽兰长到七八岁，身上穿的衣裳还是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有一年冬天，苏泽兰手上长了冻疮，肿得像个小馒头，姜云心疼得直掉眼泪，还是姜怀明看不下去，托人送了几两银子过去，才给两个孩子各做了一身棉衣。
想到这里，苏锦把手里的狗尾巴草往旁边一扔，翻身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