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童校旧忆------------------------------------------，细细思量，总能探寻到起源和终点。

碌碌红尘，至今漂泊，也不知己身终究会归于何处，但溯洄寻去，一路走来的时间节点便一一呈现，百战沟新民小学始终是我记忆里绕不开的求学生涯起点。

，还是一村一小学的年代。

因为所招学生均来自本村，所以人数不会很多，各年级都是单班。

如果是完全小学（含一至六年级），老师也就七八人，学生每班就十多个。

正是这样的村级小学，在恢复高考之后，基础教育亟待发展的中国农村遍地开花，解决了那个时代农村孩子的上学问题。

，但也随之产生了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

教师需求量大，名额不足，便催生出一种特殊的教师群体——民办教师。

他们无有正规编制，从本村略有文化的村民中选出，工资由财政和村委联合负担。

数额极低，几无养家糊口的可能，所以这样的老师全都处于半工半农的状态。

就是这个中国独有的教师群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担负起了农村教育承前启后的重任。

另一个问题是校园环境差，点多面大，**无力负担如此多的教育基建支出，建校的重任自然落到村级层面，直接导致了教学条件的极端简陋。

新民小学，我求学生涯的起点，便是在这样的时代**下，修建并存活下来。

，只是从村人的闲聊里能听出大概，大约是在六十年代末。

选址自然是位于整个行政村的中心位置，方便各生产队的学生上下学。

因为当时的百胜乡地处深沟峡谷之中，林壑水丰，村中自然多溪流，学校下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哗哗流动的大河。

上下学的往来行程，需费去近两小时时间，路却多是挂于山脊上的羊肠小道，没于林中，陡峭难行。

就是这块贫瘠的地方，于当年的我们，却是灵畴沃壤。

五年的求学时光，诸多童趣的回忆，至今想来，尤能开怀一笑。。据传这里还办过一段时间的初中。

在他们的记忆里，似乎是更热闹的时候，但我没能赶上。

自我进这学校开始，老舅便已经是这里的校长，校况也早已不复父母口中热火朝天的辉煌。

每次课间操，巴掌大的土操场里，稀稀落落站着七八十个蓬头垢面的小学生，喇叭的声音倒是大，震荡山谷，可惜配上同学们无精打采生硬别扭的动作，倒透出几分滑稽的味道。

，课堂毫无新意，无任何艺术可言。

语文是千篇一律的读和写，数学是永无止境的做和练，其它的课程还有思品、自然、劳动，则是枯燥乏味的一通瞎背诵。

这样干瘪的课堂，所学自然也记得不甚清楚了，倒是一些课堂之外的琐事，隐隐存于心底，总会在静夜幽梦中轻叩记忆的窗棂。

，山洪咆哮，泥流满溪，上学便只能由父母背过溪沟。

到了放学时间，如果水还未消，老师们便要分成几路，把各个方向的学生送过危险地段。

因为老舅的照应，遇到这样的天气，我和二位表兄得以在学校留宿，不用和其他学生一样要忍受跋涉之苦。

，和老师们一道吃喷香的饭菜，原本一直是我们所期待的。

但当喧闹的校园突然沉寂下来，站在学校的木楼檐下，盯着远处山顶黑沉沉的乌云，听着不时滚过的闷雷时，心头却只有一种深深的孤单和恐惧，眼泪竟不自觉流了下来。

，把我们领进他的宿舍，胡乱布置几道作业，便打发了我们这个下午的时光。

等到夜幕降临，厨房的菜香飘起时，我们早已经忘记了离家的恐慌，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无上的荣光，原因是能跟留宿的老师们同吃一顿饭，这足够我们在小伙伴面前添油加醋的吹嘘上至少一个星期。

，随着岁月流逝也都不太深了。

只记得到了三年级，由临近的茶园沟村合并了一个班的学生过来，班级人数突增到三十人。

那个学期，当两个来自不同地方的群体突然聚合到一起时，不可避免的发生了碰撞。

除了明面上的“势不两立”外，暗地里也各自较上了劲。

也就是在那半年里，我的成绩突飞猛进，运气好的时候，差不多可以考到班上第一名了，倒是惹了好多老师刮目相看，而我自己竟也有些沾沾自喜了。

，大约发生在上四年级之前的那个暑假。

我在一本皱皱巴巴的作文书上抄了一篇作文，作为暑假作业交给老师，老师不仅没有发觉是抄袭之作，还大加赞赏，甚至推荐到其它学校传看，让我小小的出名了一把，连在乡中心完小做厨师的老爸都跟着红了一次。

，加上名声带来的压力。

双重作用下，竟然把我从一个异常顽劣的毛孩子变成了一个勤奋刻苦的好学生，而且自此嗜书如命，一生都和文字结下不解之缘，想来这人生的际遇竟都是这般戏剧。

，各村小学生便需集中到百胜乡中心完小住读，以便享受到更优质的教育资源。

多了早晚自习，用于学习的时间也会随之增多，这也是那个时代中国农村普遍的一种模式。

自此，我结束了在新民小学的走读生活，随着阅历日多，也渐渐把这所小学的记忆淡在了成长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