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关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街道里格外刺耳，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黑夜，直直照在我身上。，车门打开，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形魁梧的汉子，个个面色冷硬，浑身带着久经江湖的煞气。，低头看着我浑身是伤、满眼血红的样子，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问前因后果，只是弯腰，轻轻拿开我手里的杀猪刀，“上车，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谈。”，我强撑着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却死死咬着牙，缓缓的走上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我靠在椅背上，腹部的疼渐渐麻木，可心里的恨却越来越清晰。，又扔过来一件干净的外套，淡淡开口，跟我讲起父亲当年的事，讲起他们那一辈的江湖义气，讲起谢老三背后的靠山，还有这世道里，拳头和势力才是硬道理。，只是静静听着。，来到了一栋颇有年代感的楼房中，他让人给我处理了伤口，换了干净衣服。。，眼神锐利地看着我：“想报仇，就不能冲动，你得先学规矩，学本事，在这江湖里站稳脚跟，才能亲手把他踩在脚下，让他血债血偿。”，眼底只剩下淬了血的狠劲，一字一句地说：“我学，我只要谢老三死，只要给我娘报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看透世事的了然，“从今天起，你就跟我了，我叫关虎，管我叫叔就行。你先把伤养好，这房子你就住着，你养好伤后，我在给你安排。嗯”我轻轻应了一声。，我的伤好了些，虎叔才抽空过来，身后没跟着旁人，就他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几摞崭新的钱，还有一把开山，磨得锃亮。，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谢老三在顶城，差不多能说一手遮天，手下养着一帮游手好闲的混子，横行乡里，他的靠山，更是东县衙门的头头，根本动不了他，你之前想拎刀去拼命，纯粹是自寻死路。”
说实话，在我记忆中还真不认得我父亲还有这样一个大哥，我心中也是一阵苦涩，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果是在10年前，谢老三敢这么搞，第二天他全家都得横尸街头，混江湖的一般都不会对别人的家人出手，龙之逆鳞，触之必死，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盯着桌上的开山刀，没伸手去碰，心底的恨意翻涌，却硬生生压了下去，我知道虎叔说的都是实话。
我哑着嗓子问：“虎叔，那我该怎么做？”
“先沉下心，学东西。”虎叔吐了口烟，语气坚定，“明天我让老鬼过来带你，他是我身边最靠谱的兄弟，你跟着他，先看场子、学规矩，看人看事，学着跟各色人打交道，磨磨你的性子，等你能沉住气、有了本事，咱们再找谢老三算账。”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钱你收好，平日里开销、打点人情都用得上，江湖路险，一步都错不得，你要记着，活下来，才能报仇。”
我点点头，把钱收好，看着桌上的开山刀，暗暗在心里发誓，早晚有一天，我要拿着这把刀，亲手让谢老三血债血偿。
从第二天起，老鬼便准时来找我。老鬼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身形敦实，话不多，脸上没什么表情，做事利落，浑身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一看就是跟着虎叔打拼多年、见过风浪的人。
他见了我，没多余的寒暄，只淡淡说了句“跟我走”，便转身下楼，我跟在他身后，心里清楚，从踏出这扇门开始，我真正的江湖路，就此开始了。
老鬼带我去的第一个地方，是顶城里一家不大不小的舞厅，门口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有正经来玩乐的，也有不少混日子、找事的闲散人员。
老鬼没教我大道理，只是让我跟在他身后，看他怎么处理场子上的**，怎么跟闹事的人周旋，怎么跟管事的打交道。
有人喝多了耍酒疯，有人为了争抢位置起争执，老鬼从不动辄打骂，只是上前三两句话，要么镇住场面，要么妥善解决，手段利落，不拖泥带水。
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记在心里，慢慢明白，虎叔说的没错，江湖从不是靠蛮劲，而是靠脑子、靠分寸、靠镇得住场面的底气。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因为畏惧老鬼，老鬼是顶城三个大佬之一，谁见了都得给个面子，那人自然不敢放肆，不过后来除老鬼外的其他两个大佬都死在我手上。
往后的日子，我天天跟着老鬼，跑遍了顶城的饭馆、货运站、台球厅，见惯了人情冷暖，也见惯了尔虞我诈，从前那个青涩、怯懦的少年，一点点被磨去棱角，眼神变得沉敛，做事也稳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一冲动就想拎刀拼命的毛头小子。
虎叔偶尔会过来看看，从不问我累不累，也不夸我做得好，只是偶尔在我处理事情不妥当时，淡淡点一句，却句句切中要害。我把所有的思念和恨意都藏在心底，化作学本事的动力，白天跟着老鬼学做事，晚上回到住处，就对着墙壁练拳脚，哪怕浑身酸痛，也从未停歇。
老鬼话少，却从不对我藏私，看我学得用心，偶尔也会教我门道。
他说混江湖最忌心浮气躁，最忌喜怒挂脸，越是恨得咬牙，越要表面平静，先学会忍，才能等到出手的机会。
他还教我看人，分辨纸老虎和真狠角色，知晓什么人能结交，什么人碰不得，这些话，我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慢慢的，老鬼开始让我独自处理一些小事，有人在饭馆赊账耍赖，有人在货运站挑事抢活，我不再像从前那般只懂硬拼，学着沉下心，用老鬼教的法子周旋，竟也都妥善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