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秘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沾着尘土与血渍，纤细如竹的手指轻轻搭在王天一纤细的脉门之上，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那缕微弱到近乎虚无的脉搏，像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油灯，灯芯颤颤巍巍，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坠入无边黑暗。，脸色苍白得如同寒潭里的坚冰，不见半分血色，**泛着青紫色，细密的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稚嫩的脸颊上。唯有眉心处，一道极淡却异常诡异的黑线若隐若现，如同一只蛰伏的毒蛛，正缓缓往他天灵穴蔓延。道人眼底一沉，这是血煞门威震江湖的独门点穴手法——寒蛛闭穴，中穴者经脉会被阴寒之气层层封堵，十二个时辰内若无法解开，寒气便会直冲心脉，五脏六腑皆会被冻僵，纵是神仙也难救。，浑浊的眼眸中翻涌着悲悯与痛惜，低头凝视着这个尚且懵懂无知的孩子。那张稚嫩脸庞还带着未脱稚气，本该承欢父母膝下，却遭此灭顶之灾，成了朝局纷争与江湖仇杀的牺牲品。道人喉间滚动，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自责，沙哑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镇北王府……终究还是没能保住吗？”，昔日权倾朝野的镇北王府一夜倾覆，满门忠良落得如此下场，只留下这一根独苗。他拼尽全力护到此刻，却依旧身陷绝境，寸步难行。，洞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窸窣响动，夹杂草木折断轻响，打破洞内死寂。道人身子瞬间如弓弦般猛然绷紧，那双看似昏花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锐利如出鞘利刃，寒芒乍现。他下意识将男孩护在身后，枯瘦右手悄然按在腰间剑柄之上，指节因用力泛白，周身气息敛至极致，静静聆听洞外动静。——嘶——，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痛哼，声音短促，转瞬即逝。，握剑的手更紧几分，却并未贸然冲出洞外。血煞门杀手素来狠辣决绝，行事滴水不漏，他若轻举妄动，只会让身后孩子陷入更大危险。他侧耳凝神，只听得洞外传来慌乱杂乱的脚步声，伴着断断续续、满是极致恐惧的低语，越来越远。“撤……快撤！速速撤离！头儿受伤了！那是什么东西？，根本看不清楚，速度快得离谱……鬼啊！是鬼怪索命！”，洞外声响便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山林中，只剩夜风穿过山林的呜咽，格外诡异。，心中疑云密布。血煞门乃江湖最暴戾的杀手组织，接任务便不死不休，从不知“撤退”二字，今日竟仓皇逃窜，显然是遇到了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对手。可这荒山野岭，除了他与孩子，再无旁人，究竟是谁在暗中相助？，一个声音从洞外幽幽传来，穿透夜风，落入耳中。“洞中可是玄虚道长？”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石摩擦岩壁，又像锈蚀金属相撞，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辨不清男女年龄，仿佛从九幽之地传来。
道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玄虚子——这个道号，他已弃用整整二十年。自镇北王府出事，他隐姓埋名，创立落日阁，蛰伏南诏朝堂，世间知晓此旧道号者，寥寥无几，皆是当年旧人，且大多早已离世。此人究竟是谁，竟能知晓这等隐秘？
“阁下是何方高人？”道人稳住心神，声音不卑不亢，带着几分戒备，手中长剑悄然出鞘三寸，清冷剑光透出剑鞘，映得他面色愈发苍白，“贫道早已不用此道号，阁下为何知晓？”
“哈哈哈……”
洞外传来低沉笑声，笑声不高，却在山谷间反复回荡，层层叠叠，竟像无数人同时低笑，阴恻恻的，听得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二十年前，江湖朝堂，谁不知玄虚子道长威名？一手流云剑法冠绝天下，心怀家国，义薄云天。”那声音悠悠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更何况，你如今创立的落日阁，在南诏境内权势滔天，暗中搅动朝局，如日中天，老夫又怎会不知？”
话音落下，洞口月光骤然被一道身影遮挡。
那身影裹在宽大黑袍中，黑袍边角垂落，沾着夜露与尘土，整个人仿佛融进漆黑夜色，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洞口有人。只能隐约辨出身形挺拔，面容全然隐在阴影里，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两点幽绿光芒在黑袍下闪烁，幽幽暗暗，像暗夜鬼火，又像蛰伏凶兽的瞳仁，透着深不可测的寒意。
“你……”道人见状，长剑瞬间完全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芒，剑尖微颤，直指洞口黑袍人，语气愈发凝重，“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贫道过往知晓得如此清楚！”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也被黑袍衣袖笼罩，动作迟缓，却带着莫名压迫感。道人目光锐利，一眼察觉那只手轮廓僵硬，不似血肉之躯。待衣袖微动，他才看清，黑袍人的右手，竟是一截雕刻粗糙木手木色暗沉，纹路斑驳，是个假肢。
“道长不必如此戒备。”黑袍人声音依旧低沉平缓，听不出半分情绪，“老夫此番前来，并无恶意，更不想与道长动手。”
“无恶意？”道人冷笑一声，剑尖丝毫不移，目光死死锁住黑袍人，“深夜现身，驱散血煞门杀手，道出贫道尘封二十年的道号，如今却说无恶意？贫道纵横江湖朝堂数十载，从未见过这般‘无恶意’的拜访。贫道记忆里，无论朝堂还是江湖，从无阁下这号人物。”
“为故人而来。”黑袍人幽幽吐出四字，声音轻缓，却如重石砸在道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