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婚礼------------------------------------------，富贵大酒楼三层，王老板家的婚礼现场炸了锅。：“各位来宾，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新人永结同心，白头……老”字还没出口，他嘴角突然咧开了。，是真咧开——从嘴角到耳根，皮肉撕开道大口子，像有人用钩子从里头往外扯。血“噗”地喷出来，溅了主桌一桌子菜。红烧肘子挂了红，清蒸鲈鱼染了色，那盘“早生贵子”的枣子花生泡在血里冒泡。“呃……呃呃……”。他还站着，话筒没松，脸上那职业假笑还僵着，可血已经从嘴角、鼻孔、耳朵眼往外淌，滴滴答答落在舞台红毯上。。，反而自己动了起来。一滴，两滴，聚在一块，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写字，一笔一划，在红毯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在灯光下反着湿漉漉的光。。“啊——！！！”。椅子倒了一片，有人打翻汤碗，热汤泼一身。有人往外跑，被门槛绊倒，摔在门口花篮上。新娘母亲——穿绛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眼睛一翻，晕在亲戚怀里。新郎王梓轩酒杯“哐当”掉地上，红酒洒一地，和老周的血混一块，在地砖缝里乱窜。。，背个军绿帆布包，看着像走错场的维修工。门口保安想拦，他亮出黑皮证件。保安凑近看了眼，脸“唰”地白了，赶紧让开。
现场乱透了。有人打120，声音抖得说不清地址。有人拍照，闪光灯乱闪。几个胆大的凑近看，可一看到老周咧到耳根的笑脸和地上自行动的血字，又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
老周还没断气，躺地上抽搐，每抽一下嘴里就冒血沫子。那血沫子落在红毯上，居然也自己蠕动，朝“囍”字汇去。
段少聪没往**那边去。
他目光扫过全场，定在主桌，绕开瘫软的宾客和打翻的菜，几步走过去。桌上摆着烫金席位卡，一张写“新郎王梓轩”，一张写“新娘赵晚晚”。新郎那边坐了个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年轻人。新娘这边，椅子空着，摆得端正。高脚杯里的香槟还满着，气泡缓缓上升。
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席。
“让让，让让！”
何子兮挤进来，声音发急。她穿米白针织衫，牛仔裤，旧帆布鞋，头发扎低马尾，几缕碎发贴脸上。一踏进来，她就猛皱眉，手捂鼻子。
“闻到什么了？”段少聪头也不抬，从帆布包掏出个巴掌大的铜罗盘。
“血腥味，”何子兮声音发紧，又嗅了嗅，“还有……廉价香水，夜市地摊二十块一瓶的玫瑰香，甜得发腻，混在血味里。”
段少聪瞥她一眼，没接话。他托着罗盘，绕着空座慢慢走。磁针起初稳指南北，可他一脚踩到某个位置，正对空椅时——
“咔。”
轻微脆响。
磁针猛跳，开始疯狂逆时针旋转。
越转越快，快成一片铜影。罗盘嗡嗡震动，像要炸开。
“不对劲，你……”何子兮话没说完。
“啪！”
罗盘中央玻璃罩炸了！磁针崩成三截，像**碎片激射！
段少聪侧身偏头，可一片碎玻璃还是“噗”一声扎进他左手掌心，直没入肉。
血瞬间涌出，顺手指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地上。
几乎同时，何子兮猛捂双耳，整个人晃了下，脸色惨白，冷汗沁出。
“怎么了？”段少聪按住伤口，血从指缝渗出。
“有声音……”何子兮声音发抖，“很多女人的声音……重叠着说‘你来当新娘’……‘你来当新娘’……一遍遍……”
她眼神发直，空洞地望向空椅子。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起来。
明，暗，明，暗。
节奏诡异。每次灯一暗，那首《今天你要嫁给我》就扭曲拉长，像被恶意拨慢。男声女声黏一块，变成非人的呜咽，还夹着指甲刮黑板的“刺啦——”声。
灯再亮时，所有声音没了。
所有人也僵住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僵住，像被定身。
逃跑的、弯腰的、拍照的，动作全定格。一个胖大姐左腿悬半空，脸上肉因惊恐抖动。一个小年轻手机举胸前，屏幕亮着。他们的脸保持惊恐慌乱，但眼珠子——所有人的眼珠子——齐刷刷地、缓慢地、转向主桌那张空着的“新娘”座位。
一百多号人，动作整齐划一。
段少聪后颈汗毛“唰”地立起。
“退后！”他低喝，右手已摸出张黄符纸。纸上朱砂符文殷红，在明灭灯光下隐隐流转微光。
何子兮没退。
她咬着牙往前踉跄半步，死死盯着空椅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她在那儿……”
“谁？”
“新娘。穿婚纱……白色的，很旧，但裙摆……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过，湿漉漉的……”何子兮抬手指向空椅，手指颤抖，“盖着红盖头……就坐在那儿……她在哭……盖头下面滴血……一滴，两滴……滴在裙摆上……”
宴会厅所有音响，同一秒自动响了。
“滋啦——滋啦——！！！”
巨大电流噪音后，女人抽泣声浮现。抽泣迅速变大，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哭。哭声中混入尖锐歇斯底里的笑，“嘻嘻……哈哈哈……呜呜……”哭笑交织，形成恐怖合奏。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头顶喇叭、墙壁缝、地板下、桌子底，三百六十度包裹挤压。
靠近音响的几人眼球上翻，“咯咯”几声晕死过去。
“装神弄鬼。”
段少聪冷哼，抬起受伤的左手，用渗血的掌心在黄符上一抹！
鲜血浸透黄纸，与朱砂符文融合。他**急动，念诵急促古怪的咒文，最后一个音节如金石坠地般吐出时，指间黄符“呼”地燃起一簇火苗！
火焰幽绿色，拇指大小，不散热，反散砭骨寒气，将空气冻出白雾。
段少聪手腕一抖，燃烧的幽绿火符如离弦之箭，射向空着的“新娘”座椅！
黄符疾飞，绿焰摇曳。
飞到一半，距椅子靠背一米多远，火焰“噗”地灭了。
仿佛被无形的手掐灭。
黄符轻飘飘落下，正好盖在红毯上那个血“囍”字中央。符纸一触黏稠血迹，突然自己剧烈卷曲，瞬间卷成个紧实小纸卷，然后——
“嗤……”
一声极轻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
纸卷冒出一缕细青烟，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灰烬都没留。只有地毯上那个血“囍”字，颜色更加鲜艳刺目。
静。
死一般的静。
音响里的哭笑合奏也同步停了。
段少聪盯着青烟消散处，眉头紧锁。手上伤口还在流血，顺手腕蜿蜒，在牛仔外套袖口洇开暗红。
何子兮突然伸手，冰凉手指死死抓住他胳膊，指甲几乎掐进皮肉。
“走，”她凑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颤抖，气息冰凉，“现在就走……这地方不能待了……一刻也不能……”
“怎么？”段少聪没动，目光锐利扫视空椅和僵立人影。
“她在看我……”何子兮声音带哭腔，那是极度恐惧的生理反应，“那个新娘……她把盖头掀开一角……她在看我……她在对我笑……她的嘴……裂开了……她在说……”
“说什么？”
“她说……”何子兮眼泪掉下来，混着冷汗，“‘下一个……就是你’。”
段少聪浑身肌肉绷紧。他猛顺着何子兮视线，再次看向空椅子。
椅子依旧空空如也，在摇曳闪烁的灯光下投出歪斜长影。
但他左掌心，那处被玻璃碎片扎出的伤口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般的刺痛。
仿佛有什么阴冷的东西，正顺着伤口，试图钻入他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