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弟弟宋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苹果，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姐，你都嫁人了，能不能别管家里的事？”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嫌弃：
“你又不姓宋了，老回来蹭饭，丢不丢人？我女朋友还以为咱们家多穷呢，还要靠嫁出去的女儿接济。”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就是我的家。
我从小洗碗做饭、省吃俭用、大学期间打工赚生活费、工作后每个月往家打两千块钱的家。
在他们眼里，我从来不是女儿，不是姐姐。
是提款机。
是投资品。
投资完了，就该滚蛋了。
从娘家回来后，我几天没睡好觉。
周明远看出我不对劲，问我怎么了。
我没说抵押房子的事，只说家里有点矛盾。
他叹了口气：“**后来又给我打电话了，说十五万必须给，不然她就来家里找我爸妈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周家娶了个不孝的儿媳妇。”
我脸都白了。
我**性格我太清楚了，她说到做到。
要是她真的去婆家闹，我以后在周家还怎么做人？
我正发愁，我妈又出招了。
这次，她直接给我打电话，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棠棠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弟那个对象，小敏，她家松口了，说不用全款买房，付个首付就行。我和**凑了凑，还差十五万……”
“所以呢？”
“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忙？你和明远不是有存款吗？先借给弟弟用用，等他以后挣钱了再还你。”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们刚结完婚，哪来的十五万？”
“你们不是有彩礼吗？那十万还在吧？”
“你不是说帮我存着吗？那十万在你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声音变了，变得又冷又硬：
“宋棠，你跟我算账是吧？”
“我没算账，我是实话实说。”
“实话？”她冷笑，“好，那我跟你说实话。你那十万彩礼，我已经花光了。”
“你弟之前上大学、找工作、买电脑、换手机、谈恋爱，哪样不要钱？你以为你嫁出去就完事了？你以为你弟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那是我的彩礼，你没经过我同意就花了？”
“什么叫你的？”她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花你点钱怎么了？我把你养这么大，花了多少钱你算过吗？十万块够不够？你还有脸跟我提钱？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我冷笑着反问：
“我工作三年，每个月往家打两千，三年七万多，加上彩礼十万，一共十七万。够不够还你养我的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我妈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心凉的话。
“你以为七万块就够了吗？我跟你说宋棠，你别跟我算账，你算不起。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去你婆家坐着，我看你公公婆婆还要不要你这个儿媳妇。我让他们看看，他们娶了个什么白眼狼进门！”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明远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搂进怀里。
我哭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