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飞快地把电话贴到耳朵上，压低声音："你闭嘴，这什么事你在电话里说？"
他挂了电话，转过头看我。
"若晚，我弟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那是你的房子，谁都动不了。我跟你说过，我不打那个主意。"
他的表情很诚恳，很认真。
但顾屿安那句话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
"趁着今天高兴，一口气把名字加上。"
谁教他说的这番话？
顾屿辰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铺开的婚纱裙摆。
层层叠叠的纱，缀着细碎的珠片，美得不像话。
也重得不像话。
酒店的宴会厅布置得很体面。
水晶灯，鲜花拱门，入口处一张巨幅婚纱照，照片上我们笑得灿烂。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
宣誓，交换戒指，拥吻。
我爸把我的手交到顾屿辰手里的时候，声音带着颤。
"我把闺女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爸，您放心。"
证婚人讲话。双方家长上台。顾屿辰的爸爸顾志明说了两句简短的客气话。
我爸却讲了很长，从我小时候说起，说到我妈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带我，几次红了眼圈。
台下有人在抹眼泪。
我站在台上，表情标准，笑容标准，和所有人保持着标准的距离。
接下来是敬酒。
我们从主桌开始，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顾屿辰很周到，每到一桌都低声提醒我："这是大舅""那是二姨""这位是赵总"。
到顾家亲戚那几桌的时候，气氛格外热闹。
"新娘子真漂亮！"
"屿辰有福气啊！"
"什么时候要孩子？趁年轻抓紧！"
顾屿辰笑着一杯一杯往下喝，白酒灌了不少。
我杯子里是葡萄汁，但喝到后来胃也开始翻。
终于敬完一圈回到主桌。
桌上的人都有了酒意。
刘桂兰站了起来。
她端着酒杯，满面红光，笑容很大。
"今天是我儿子屿辰和儿媳妇若晚的大喜日子，我当**，心里头真是高兴。"
她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爸身上。
"亲家，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当着大伙的面直说。"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爸端着酒杯，微微点头。
"亲家母，你有什么话尽管讲。"
刘桂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一个调，让周围几桌都听得见。
"亲家，婚礼也办完了，若晚也正式进了我们顾家的门。"
她故意停了一下。
"您看，是不是该把锦澜*那套洋房的事办一办了？我的意思是，房本上加上我儿子屿辰的名字，也算是你们沈家对这桩婚事的诚意。"
整个宴会厅，一瞬间没了声音。
我手里的酒杯脱了手，"啪"一声砸在地上，碎了一片。
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我爸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发青。
刘桂兰还在笑着，像是说了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怎么了？一家人不就该不分你我嘛。"
顾屿辰猛地站起来。
"妈！你……"
刘桂兰抬手制止了他，仍然笑盈盈地看着我爸。
"亲家，您说句话呀。"
全场三百多个人，没一个吭声，所有人都在等我爸开口。
他的嘴唇动了动。
而我盯着他的脸，脑子里轰轰地响。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套洋房，已经不在我的名下了。
它在我爸的名下。
他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爸的嘴张了又合。
他手里的酒杯端着没放下，杯中的白酒微微晃了一下。
"亲家母，这个事……今天是孩子们的好日子，有些事不急在这一时……"
"怎么不急？"刘桂兰打断了他，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声音比刚才硬了，"亲家，我可是听说那套洋房现在的市价快两千万了。您闺女嫁到我们顾家来，这算嫁妆的一部分吧？嫁妆不跟着新娘走，那叫什么道理？"
主桌上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
顾志明拽了一下刘桂兰的袖子。
"这种事回家再说……"
"回家说就被他糊弄过去了！"刘桂兰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又拔高了，"当着大伙的面，把话说清楚！"
全场三百多号人盯着主桌，没人敢出声。
我爸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