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晴，**妹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这个优秀辅导员的分房名额你就让给她吧。"
王美芬死死攥着苏晴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眼泪糊了一脸。五十多岁的女人哭起来一点不含蓄，鼻涕混着眼泪往下淌，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苏晴站在学校行政楼的楼梯间，手里还抱着一摞学生档案。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
"苏晴你说句话啊。"站在王美芬旁边的男人开了口。
陈浩。她的前男友。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浅蓝衬衫，胸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看起来像个刚入职的银行柜员。事实上他就是个银行柜员。
三个月前跟苏晴分的手。理由是性格不合。
现在站在她养母旁边，替她养母的亲生女儿苏瑶说话。
"你在这个学校当了三年辅导员，评个优秀不难吧？**妹刚来一年，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你当姐姐的就不能让一让？"陈浩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好像苏晴欠了全世界。
苏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掐出红印的手腕。
"让什么？"
"分房名额啊。"王美芬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学校今年不是说了吗，优秀辅导员有一套教师公寓的分配资格，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干什么？**妹要结婚，连个婚房都没有，你忍心看着吗？"
苏晴把档案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很平："那套公寓是学校对工作表现的奖励，不是拿来送人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王美芬往地上一蹲，拍着大腿开始嚎，"我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大学，你翅膀硬了就不认我了是不是？当年你亲生父母不要你的时候，是谁把你捡回来的？"
走廊那头有两个老师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陈浩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脸上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苏晴，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想想美芬阿姨这些年对你的付出，一套房子而已，你至于吗？"
苏晴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跟她交往两年零四个月的时间里，从来没有主动替她说过一句话。现在分手了，倒是替苏瑶跑前跑后尽心尽力。
她把目光移回王美芬身上。
"妈，这个名额是学校评审委员会投票决定的，不是我个人能让的。你找我没有用。"
"那你去跟评审委员会说啊！"王美芬从地上跳起来，"你在学校人缘好，你去说一声让**妹选上不就行了？"
苏晴没有再回答。她把档案抱稳，绕过王美芬，往楼上走。
王美芬在身后喊："苏晴你站住！你今天不给我个准话我就不走了！我就坐在你们学校门口，让所有人看看，你苏晴是个什么白眼狼！"
苏晴的脚步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上走。
办公室的门推开，林可正趴在桌上啃一个煎饼果子。看见苏晴的脸色，煎饼差点掉地上。
"又来了？"
苏晴把档案放下，拉开椅子坐下。
"堵在楼梯间。"
林可把煎饼放到一边，拿纸巾擦了擦手："你养母真是够可以的，上个月来你办公室闹了一次，这个月又来。这回又是为了分房名额？"
"嗯。带着陈浩一起来的。"
林可的嘴咧成了一个夸张的形状："陈浩？你前男友？他跑来替苏瑶说话？他脸怎么那么大？"
苏晴打开电脑，没接话。
"我就说嘛，当初他跟你分手就不对劲。"林可搬着椅子凑过来，"你说他是不是早就跟苏瑶搞上了？"
苏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然后接着敲。
"不管他跟谁搞上，分房名额的事你别答应。"林可的语气认真起来，"你三年的考核全是优秀，今年带的那个心理危机学生的案例还被省里通报表扬了，这个名额就是你的。苏瑶算什么东西，来了一年，学生座谈评价倒数第三，凭什么跟你争？"
苏晴看着屏幕上的表格，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她不用跟我争。有人替她争。"
林可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追问，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瑶站在门口。
二十四岁，身材纤细，一条白色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又乖又柔弱。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笑得甜甜的。
"姐，我给你带了银耳汤。"
林可的眼皮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