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昊，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签字吧。”
苏婉清把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坐在苏家客厅的角落，手里还端着刚给她泡的茶。
“理由呢？”
“理由？”苏婉清冷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入赘苏家三年，你干过什么？没钱，没本事，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我苏婉清凭什么跟你耗一辈子？”
她身后站着她母亲刘芳。
刘芳双手抱胸，一脸嫌恶：“当初就不该让你进苏家的门。三年了，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有脸坐在这里？”
我放下茶杯。
“所以，这就是你们要离婚的原因？”
苏婉清从包里掏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语气轻飘飘的：“赵天宇向我求婚了。天宇集团的少东家，身家二十个亿。你觉得你配跟他比？”
“赵天宇。”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苏婉清终于看了我一眼，带着施舍般的怜悯：“林昊，别怨我。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圈子。签了字，我让天宇给你安排个保安的工作，也算对得起你这三年。”
刘芳在旁边补了一刀：“保安都算抬举他了。”
客厅里很安静。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一页一页翻过去。
财产分割：无。
因为在苏家眼里，我什么都没有。
我拿起笔，签了名字。
“行，离婚。”
苏婉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争取一下？”
我把协议推回去，站起身。
“你说得对，我不配。”
我拿起沙发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走向门口。
刘芳在身后哼了一声：“早该这样了。回去别跟人说是苏家的女婿，丢不起那人。”
我没回头。
推开门，外面在下雨。
我没有伞。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我孤身一人来到江城，入赘苏家。那时候苏婉清对我说：“只要你对我好，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
三年后，她亲手把我扫地出门。
我站在雨里，笑了一下。
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我存了三年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少爷，老爷子说：你受的委屈够多了，该回来了。”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模糊了屏幕。
我回了两个字：
“知道。”
三天后。
苏家大宅张灯结彩。
今天是苏家每年一度的家族宗会，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苏家老爷子苏振邦坐在主位，苏婉清特意选在今天带赵天宇正式亮相。
大厅里人头攒动。
苏婉清穿了一身定制礼服，挽着赵天宇的手臂，脸上全是志得意满。
“婉清，天宇集团的少东家啊，你可真是好眼光。”
“那当然，之前那个废物哪能跟天宇比？”
“听说那个林昊已经被赶出去了？活该，一个吃软饭的。”
亲戚们的恭维声此起彼伏。
苏婉清微微扬起下巴，享受着每一个字。
赵天宇穿着深蓝色西装，矜持地点头：“叔叔伯伯们太客气了，我和婉清的事还要请大家多多关照。”
苏振邦捋着胡子，满意地点头：“天宇是好孩子，苏家的门配得上。”
刘芳更是得意得快飞起来，逢人就说：“我早就看那个林昊不顺眼，现在我女儿嫁进天宇集团，你看看，这才叫门当户对。”
热闹到了最高点。
突然，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黑色大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大厅瞬间安静了。
苏振邦率先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凝重。
“锦……锦瑶？”
苏锦瑶。
苏家的小姑。
苏振邦最小的女儿，二十年前远嫁海外，据说在海外打下了一片产业。苏家今天的一半家业，暗地里都有她的资金在托底。她的名字在苏家族谱里排行最末，但所有苏家人都知道——真正说了算的，是她。
她已经八年没回江城了。
苏锦瑶站在门口，冷冷扫了一眼满厅宾客。
然后，她侧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