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曾经在商界风生水起的陆明轩，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变故，公司一夜之间负债千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困境，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坚决要和林晚棠离婚。
而林晚棠，其实在离婚协议书递到她手上之前，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异样。
她心里认定，陆明轩是不想让她和女儿跟着受苦，想独自扛下所有的烂摊子。
所以，她坚决不签那份离婚协议书，反而像疯了一样，到处找能做的活儿。
她白天在商场做促销，晚上去夜市摆地摊，每一分钱都攥得死紧。
深夜，城市的街角边，总能看到她那瘦弱的身影，守着一堆廉价袜子和手机壳等最后一个顾客。
她这么做，只为了能多攒点钱，和陆明轩一起熬过这道坎。
即便累得双腿发软，每次回到他们那逼仄的出租屋时，林晚棠都会站在门口缓上一口气。
然后换上一副轻松表情，推开门。
她知道陆明轩心里难受，所以每次他主动搂住自己的时候，她都会像从前一样，温柔地靠过去。
那天晚上，女儿安安已经在里屋睡了。
林晚棠从夜市收摊回来，脚上的布鞋后跟磨出了一个洞，她悄悄把鞋踢到门后，赤脚走进屋里。
陆明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摞催款单。
她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今天又有人来催了？"
陆明轩没回头："嗯。上午两拨，下午一拨。"
林晚棠揉了揉他的太阳穴："没事，我今天夜市赚了三百多，加上商场那边的底薪，这个月房租够了。"
"你别去摆摊了。"陆明轩捏住她的手腕，"晚棠，我跟你说过的事，你到底考没考虑？"
林晚棠的手停了。
"我现在欠了一**债，你跟着我什么好日子都别想过。"陆明轩转过身看着她，"离婚之后，债务算我一个人的，你和安安不用担心被人追。"
"我说了不离。"林晚棠的语气很平，手指捏着沙发靠垫的角，一点一点地使劲，"当初结婚你说的什么来着？有难同当。"
陆明轩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劝。
他口袋里的手机亮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迅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铃声没停。又响了一遍。
陆明轩站起来，拿走手机："我去接个电话，可能是那边催债的。"
他快步走进洗手间，随手把门一带。
门没关严，露出一条指宽的缝。
林晚棠本来想去厨房热粥。她拖着酸疼的腿走了两步，洗手间里的声音飘了出来。
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手机开着免提，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明轩哥，孩子都快四个月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手续办完？"
林晚棠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陆明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快了。她已经松口了，再给我几天。"
"你当初答应我一个月就搞定。"那女人带着哭腔，"我妈天天催我，说肚子这么大了，名分呢？"
陆明轩的语气变了。
那种温柔，是林晚棠这两个月从来没有在他嘴里听到过的。
"放心。破产的事她全信了。等离完婚，公司马上恢复运营。你想要的那套江景房，已经在装修了。"
"那她要是死活不走呢？"
陆明轩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全职**能怎么样？她除了带孩子什么都不会。净身出户她也只能认了。"
洗手间里安静了两秒。
那女人换了撒娇的腔调："那你今晚能不能过来陪我？我一个人住好害怕。"
"等她睡了我就去。"
林晚棠站在洗手间门外，左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无名指。
那枚戒指三天前被她拿去典当了，换了一千二百块钱，全买了陆明轩爱吃的排骨。
昨晚他吃了三碗饭，还说好久没吃这么好了。
她站了很久。
灶台上的粥溢出锅外，汤汁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她走过去，关了火。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人。
洗手间的门开了。陆明轩走出来，一脸苦相："催债的，又要加钱。"
林晚棠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七年。掉了一颗虎牙，下巴有道浅疤，做贼心虚的时候会解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他现在就在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