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兵靠这些项目买了写字楼、换了办公室、招了三十多号人。
三个月前，丽丽来了。
她是周兵老婆陈芳的表妹，顶着"监理"的头衔进来的，名义上负责材料验收和施工巡检，实际干的事只有一件：把我订的好材料换成便宜货，差价进她自己的口袋。
最开始是小东西。乳胶漆从一线品牌换成了二线，我问她，她笑眯眯地说供应商断货了，先用替代品顶一下。木地板的厚度从十五毫米缩到十二毫米，她说这是新型号，尺寸做了优化。防水涂料从柔性换成刚性，她说效果一样的。
我跟周兵反映过，每次他都是同一句话："丽丽是我自家人，不会乱来的，你管好设计就行了。"
自家人。
这三个字就是她的免死**。
两个月前，沈**找到我们公司，要做她在城东御景半岛的私人别墅。四百二十平方米，全屋定制设计，总预算一百六十万。这是恒居装饰成立以来接过的最大一笔单子。
沈**是地产商沈光辉的**，御景半岛那一片总共十七栋独栋别墅，全是沈家的开发项目。沈**自己这栋是样板，做好了，后面十六栋的装修全包业务就跟着来了。
一栋一百六十万，十七栋，快三千万。
周兵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拍了三下大腿，声音都在发抖："许晴，这个项目你必须给我拿下。"
我拿下了。
我熬了半个月的通宵，画了十四版方案，沈**选定了第十一版。我亲自跑建材市场，挑了最好的进口环保漆、实木护墙板、意大利纹路的大理石瓷砖，每一样东西都有检测报告，每一笔开支都列在预算表里，清清楚楚。
进场施工的第一天，我把所有工人叫到一起，一项一项交底，哪面墙刷几遍底漆几遍面漆，哪个角落的防水要多刷二十公分，马桶移位的坡度精确到几毫米。
沈**来工地看过两次，每次走的时候都拉着我的手说："许设计师，遇到你是我的运气。"
直到两周前。
那天下午我去工地做例行**，推开门，鼻子先告诉了我出事了。
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刺得眼睛发酸。两个油漆工正在刷墙，脸上连口罩都没戴好，敞着鼻孔干活。
地上放着六个铁桶，土灰色的桶身，没有品牌标识，没有生产日期，更没有环保检测标签。
我蹲下去拿手指抹了一下桶口残留的漆渍，凑近闻了一下。
我在这行干了八年，什么漆一上手就知道。这批东西和我订的进口环保漆没有半点关系，连基本的水性漆都不是，是最便宜的油性散装漆，**和苯含量高得能把人熏晕。
"谁让你们用这批漆的？"我站起来问油漆工。
年纪大的那个指了指门外："丽丽姐送来的，说是许设计师你改了方案，要换这种。"
"我改了方案？"我听见自己声音里有一根弦绷紧了。
"丽丽姐上午拉了一车过来，六大桶，说你打过招呼的。"
那天下午我给周兵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周兵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许晴，你是不是管太多了？丽丽进材料的事你少插手。"
电话挂了。
我站在工地的客厅里，四面墙上新刷的劣质漆正在散发着浓烈的化学气味。窗外是沈**女儿将来要住的花园，里面刚种了一排樱花树。
这些就是三天前发生的事。
三天后，沈**带人去看了绿叶家装的样板间。
然后就有了今天这场会。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工具包赶到了御景半岛的工地。
远远就看见丽丽的白色小轿车停在院子门口，车后备厢开着，里面又堆了四桶灰扑扑的铁皮漆桶，和上次一模一样。
工地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丽丽指挥工人干活的声音，中气十足，跟她在会议室里撒娇叫屈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张，客厅和主卧今天必须刷完，沈**下周要来验收，拖不得。小刘，你把二楼那面墙补一下，上次有个工人手艺毛糙，留了刷痕。"
我推门进去。
丽丽正背对着我站在客厅中央，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踩着白色高跟鞋，在满是灰尘和漆味的工地上格外扎眼。她脖子上挂着公司的工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