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吴芳逼我交嫁妆存折那天，陆远坐在饭桌对面，端着茶杯说："妈替你保管，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本红色存折，沉默了三秒。
然后翻开。
"有没有一种可能，里面的钱，已经没了。"
满桌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吴芳脸一沉："你说什么？八十万嫁妆，谁能动你的？"
我看向陆远。
陆远也看向我。
他那张什么事都听***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自然。
因为那八十万，从去年三月起，分九笔转走了。
每一笔的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陆安。
我的小叔子。吴芳口里那个在外面做工程的小儿子。
可流水的备注栏里，九笔钱写的都是同一个字：还。
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陆家的饭桌不大，四方桌，红漆面磨得有点发旧。上面摆着四菜一汤，还有一只黑色的存折夹。
那只夹子是吴芳今天特意放在桌上的。
晚饭前，她笑着把夹子推到我面前。
"叶舟，家里这阵子不宽裕，物流那边周转紧。你那本存折放妈这儿保管，比你自己拿着安全。"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和善，像是替我着想。
我原本以为今天催我早点做饭，是因为陆远明天出差的事。
坐下来才发现，出差没人提。
吴芳筷子码在碗边，一口没动。
她在等我表态。
嫁进陆家三年，这种场面我见过太多次。每次吴芳要什么，陆远的态度永远一样：不帮我，不拦她。
他只喝茶。
当初追我那会儿，他说过一句话："我妈就是嘴硬心软，你多让让她。"
我让了三年。让到她把手伸向我的嫁妆存折。
那天我没有当场交出来。
我说："妈，容我想想。"
吴芳的脸立刻沉了。
"想什么？一家人还信不过了？"
陆远放下杯子，给了我一个眼神。那种眼神我太熟了。意思是：别让妈不高兴。
我没接话。吃了饭，收了碗，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柜台姑娘打出流水递给我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表情变了。
八十万。
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一月。九笔转出。最大一笔十五万，最小一笔三万。收款人全是陆安。
我拿着流水单坐在银行大厅的塑料椅上，把九笔金额加了三遍。
总转出：七十九万九千五百八十。
余额：四百二十。
我爸开了二十年小饭馆。后厨的油烟熏黄了三套灶台，灶上的火没断过。
这八十万是他一辈子攒下的。
他把存折递给我的时候说："闺女，这是爸能给你的全部了。你在陆家好好过日子。"
四百二十块。连他那个饭馆一天的房租都不够。
我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包里。
当天晚饭，吴芳又把那只黑色存折夹推过来。
"想好了没？"
我从包里拿出流水单，摊开，放在桌面正中间。
"妈，您帮我看看这个。"
吴芳低头一看。她的指甲碰到纸面，刮出一声细响。然后手不动了。
陆远凑过来。他的茶杯搁下了。这一次没有再端。
"陆安？"他声音有点干，"怎么全是陆安？"
吴芳只用了两秒钟就把表情重新安排好。
"家里正常周转。陆安在外面做工程，手头紧跟家里借了点。早晚要还的。"
她把手从桌上收回去，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子。
"叶舟，你嫁进陆家三年，吃陆家的住陆家的。家里有个急事，嫁妆拿出来应急，有什么可大惊小怪？"
我看着她。
"八十万，叫应急？"
吴芳拍了一下桌面。
"我拉扯大三个儿子容易吗！陆安是你小叔子，一家人帮把手怎么了？"
我没跟她吵。我指了一下流水单上的备注栏。
"妈，每一笔的备注都是一个还字。还什么？"
吴芳盯着那个字，没有回答。
陆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
"叶舟，这事回头再说。别让妈生气。"
我把流水单收好，站起来。
"行。回头说。"
走进厨房的时候，身后传来吴芳压低的声音。她在跟陆远说什么。
我听不清全部。但我听见了一个名字。
陆安。
她提到那个名字的语气，不像在说一个做工程的儿子。
倒像在说一件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