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抽屉毫米的背叛
贺时渡出差整整十七天了。
我终于等到了他出门的第十七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我最新连载小说的大纲手稿。
书房的门没有锁。
我先是一愣，足足愣了两秒，然后下意识地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抽屉的边缘。
在台灯的光线下，抽屉的缝隙明显比我离开时宽了一毫米。
我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睡前，我亲手把大纲手稿锁进了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
按照我的习惯，手稿在抽屉里的时候，锁扣一定是扣死的。手稿不在抽屉里的时候，抽屉会直接敞开着晾干里面的潮气。
这种锁了但又没完全锁紧的状态，从来都没出现过。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我从书房门口探出头的时候，鼻子里突然飘进一股味道。
那是咖啡的香气，还有贺时渡常用的那种檀木须后水的独特底味。
我的胃一下子就收紧了，他明明说要出差到月底，还有十三天才回来。
现在闻到这味道，我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我退回书房，拉开抽屉，把手稿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页都在。
每一页的顺序都对。
但最后一页的左下角，多了一道折痕。
那道折痕不是我的。我翻手稿从来只捏右上角，三年了，一次都没换过。
我把最后一页拿起来，对着台灯照了照。纸面上没有额外的字迹，没有复印的痕迹。但纸的边缘有一条极轻的压痕，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
手机。
有人把手机压在这页纸上面拍过照。
我把手稿放回抽屉，把锁扣掐到底，听见咔嗒一声锁死。然后我走到客厅。
沙发的垫子凹了一块。茶几上有一个用过的马克杯，杯底还留着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渍。
贺时渡来过了。他不是在出差。他白天趁我出门买菜的时候回来，翻了我的抽屉，拍了我的手稿。然后又走了。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发现。
我站在客厅中间，把马克杯端起来闻了闻。檀木味混着咖啡的苦。
我把杯子放回原位，一毫米都没挪。
那天晚上九点四十二分，我坐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推送，来自本市最大的出版公司明朗文化。
推送标题写着：知名文化策划人容婉即将出版首部长篇小说，签约仪式定于下周三举办。
我点进去，看见了宣传图。
图上那本书的名字叫《锦绣长安》。
和我写了三年的大纲标题一字不差。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看到屏幕自动灭掉，又按亮，又灭掉。
手机旁边的写作软件弹出一条消息提醒，我瞥了一眼——是读者**的订阅通知，我没点开，直接关了。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平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三年。
我在这间书房里写了三年。
每天至少三千字，逢年过节不停更。
角色名是我取的，故事线是我画的，每一章结尾的钩子是我一句一句磨出来的。
贺时渡说他出差是为了谈项目。
他谈的项目，是我的《锦绣长安》。
我忽然笑了一下。
声音很轻，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就散了。
2 假大纲真陷阱
第二天一早，我给姜妙打了个电话。
姜妙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律所做行政，人泼辣，嘴比刀快，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以外唯一知道我在写长篇小说的人。
电话响了三声她就接了。
"大清早的，谁欠你钱了？"
"你帮我查一个人。"我说，"容婉，明朗文化的策划总监。"
姜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怎么？跟你们家贺时渡有关系？"
"她下周出书。"
"出书怎么了？"
"书名叫《锦绣长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姜妙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她看过我的前三十章草稿，还给女主起外号叫"长安小魔头"。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压下来了，"容婉。明朗文化。《锦绣长安》。"
"对。"
"她哪来的？"
"我猜是贺时渡给的。"
"猜？"
"他出差期间回来过，翻了我的书桌，拍了我的大纲。我看见了手机压过的痕迹。"
姜妙那边传来什么东西摔在桌面上的闷响，像是一本书砸下去了。
"沈鹿吟，你跟我说清楚，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