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天早上，陈昊出门前亲了亲她的额头。
“今晚单位聚餐，我晚点回来。”
“好。”
门关上之后，沈瑶等了十秒钟，然后打开了陈昊以前的一个旧平板。
陈昊有个习惯，他的微信同时登录在手机和平板上。平板很久没用了，扔在书房的抽屉里落灰。但微信的同步消息功能，他显然忘了关。
沈瑶打开微信。
消息列表的第二个对话框，备注名是“妈”。
最新的一条消息发在今天早上七点十二分。
是刘桂芳发的——
“彩礼的事先放一放，别急。我找了个人查了一下，她爸以前在国企当过中层，认识一些人，不好硬来。换个办法。”
“什么办法？”陈昊回的。
“你先把她稳住，等孩子再大一点，生了再说。到时候她连人带孩子都在咱们家了，彩礼的事还不是——”
后面的消息被折叠了。
沈瑶点开。
“——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而且，”刘桂芳又发了一条，“你悄悄把结婚证先领了。她那么信你，你找个浪漫的理由带她去就行。领了证，她就是咱陈家的人了，她爸再怎么蹦跶也没用。”
“嗯，我想想办法。”
沈瑶一条一条地看完。
然后一条一条地截图。
她发现自己的手完全没有抖。
那种灼烧感已经过了，取代它的是一种很陌生的东西——清醒到近乎冰冷的愤怒。
这不是一个婆婆对彩礼的计较。
这是一场围猎。
猎物是她，陷阱是婚姻，诱饵是爱情。
她把截图发给赵明琪。
赵明琪的回复很短——“证据链闭合了。你可以动了。”
沈瑶没有立刻动。
因为她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那天下午，她去了一趟医院。
产检。
*超室里，医生举着探头在她的小腹上移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亮点。
“胎心正常，发育良好。”医生说，“你最近休息怎么样？”
“还好。”
“情绪呢？怀孕早期情绪波动对胎儿影响很大，要注意调节。”
沈瑶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她的孩子。
不管陈昊是什么人，不管刘桂芳打的什么算盘，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她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很久。
姜桐赶来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怎么样？”
“孩子很健康。”
“那你呢？”
沈瑶转过头看着她。
“我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
“这个孩子，我要。但这个男人，我不要了。”
当天晚上，沈瑶开始了真正的行动。
第一步，她把自己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做了一次调整。把32万彩礼从活期转到了她母亲名下的账户里。
转账备注写的是——“退还彩礼暂存，待协商后处理。”
这一步，是赵明琪律师教她的。把钱放在第三方账户里，既不是据为己有，也不是直接退还。进可攻退可守。
第二步，她去签了那套两居室的租房合同。交了三个月押金和一个月房租，一共14000。
第三步，她把新项目的合同敲定了。那个高端住宅项目的甲方是一对从海外回来的年轻夫妻，对她的设计方案非常满意，当场签约。设计费15万，首付款30%两个工作日内到账。
**步，她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了两个小时。
沈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从婚纱店发现消息，到刘桂芳上门要彩礼，到陈昊平板上的聊天记录，到律师的意见。
**在电话那头哭了。
她爸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好，爸支持你。”
沈瑶在那一刻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擦掉了，然后说——
“爸，我不会让您和妈丢人的。”
搬家那天是个周末。
陈昊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公司加班。
沈瑶用了两个小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其实也没多少，一个行李箱，两个纸箱，一个装着设计图纸的文件袋。
三年感情的全部痕迹，装进三个箱子就够了。
她最后在那张两人一起住了一年半的床上坐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被单上画了一道线。
她站起身，把钥匙放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