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检查儿子的奥数练习册。
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消息："你已被赵家一家亲群主移出群聊。"
我愣住了，点开微信翻了两遍，那个二十多人的家族群确实不见了。几秒钟后，公公赵国忠在我们小家庭的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家族群只留赵家人，外姓的就不要待了。"
他的嗓门很高，是那种在家里发号施令惯了的腔调。
我站在书房门口，举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嫁进赵家七年，这是公**一回当着全家人的面，管我叫外姓人。
"妈，这道题我不会。"八岁的儿子赵慕辰从书桌前扭过头来看我。
我回了回神，坐到他旁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笔尖在纸上滑了一下，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客厅里传来体育频道的解说声，丈夫赵建明窝在沙发上看球赛，什么都不知道。
慕辰很快解出了那道题，举着练习册给我看："妈，你看，用你教的那个方法，一步就出来了。"
"嗯，聪明。"我摸了摸他的头，"做完剩下两道就去洗澡。"
他点头，低头继续写。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我。
晚饭是赵建明做的。他今天心情不错，炒了个辣子鸡，开了瓶啤酒。
"今天店里来了个大单，一个装修队要两百袋水泥，我报了个价，人家当场就定了。"他一边倒酒一边说。
"挺好的。"
"是吧？这个月周转应该能松快点。"
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慕辰碗里，想问他知不知道**把我从群里踢出去了。但他吃得那么高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慕辰吃完饭去洗澡了，我收拾桌子。手机又亮了一下。
大嫂刘芳发来一条微信："晚晴，慕辰钢琴课的老师下周过生日，你记得提前准备一份礼物。上次送的那个茶叶不太行，换个好点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昨天踢我出群，今天让我买礼物。这个家族对我的定位清清楚楚，出钱的时候是自家人，放到台面上就是外姓。
我回了一个"知道了"。
晚上十一点多，赵建明已经打着呼噜睡着了。我躺在他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像一个不规则的地图。
嫁进赵家这些年，我一直是那个默默掏钱的人。慕辰的私立小学，一年学费十二万。奥数辅导班，钢琴课，英语外教，机器人课，零零总总加起来一个月三万出头。这些钱，全是从我账上出的。
赵建明以为我靠在家做线上辅导挣了点钱，加上"娘家留了些积蓄"。他从来没细问过我到底赚多少。我也没主动说过。
我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好多圈，最后停下来，手搁在被子外面，不动了。
窗外有辆车经过，车灯在窗帘上划了一道光。隔壁楼的狗叫了几声。
我闭上眼，告诉自己明天还要送慕辰去奥数班。那个班一节课八百，每周两次。
这些钱，赵家没有一个人问过从哪来。
周六上午，我把慕辰送进奥数班教室，看着他坐到第一排的位置，跟旁边的小男孩打了个招呼。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孩子，都是这片区数学成绩拔尖的。
出了培训机构大门，我往老宅那边走。婆婆王秀兰昨晚打电话让我今天过去一趟，说要做顿饭，让我带点排骨和豆腐。我提着两个塑料袋拐进了赵家那条老巷子。
三层楼的老房子在巷子深处，墙皮剥落了大半，楼梯间常年有股中药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公公婆婆住三楼，大伯一家住二楼，我们自己在外面买了房，逢年过节回来。
推开三楼的门，公公赵国忠正坐在客厅主位上喝茶。铁观音的茶香飘了满屋。
"爸，我来了。"
他端着茶杯，头也没抬："东西放厨房。"
三个字，连个眼神都没给。
婆婆从卧室出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翻了翻："你又买的这个牌子的排骨？上次跟你说了，菜场东边那家的更好。"
"下次我去那家买。"
"你每次都说下次。"她嘟囔着进了厨房。
我跟进去帮忙洗菜。水龙头哗哗响着，婆婆在切肉，一边切一边说："你大嫂等会儿也来，中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