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六年，我一直以为两口子过日子就是互相搭把手。直到我妈和婆婆住进了同一家医院，他守着**寸步不离，对我妈说了句"阑尾炎割了就完了，又死不了人"。我妈被推进手术室那天，他在六楼给**喂粥。我蹲在手术室门口，一个人签的字，一个人等的结果，一个人扛到天亮。后来我才知道，比他那句话更寒心的，是他在家族群里发的那些消息。
那天我妈和婆婆住进同一家医院，不是提前说好的。
我妈是半夜肚子疼，一开始以为吃坏了东西，忍了两个小时没忍住，我弟半夜三点送她去的急诊。婆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头晕，心跳得厉害，老公打了一百二十。
一个住三楼外科，一个住六楼心内科。
我接到我弟电话的时候刚到公司，他说妈疼得在床上打滚，医生初步判断是阑尾炎，可能得开刀。
我包都没放下就往外走，跟领导说了声家里有事，打了车往医院赶。
车还没到，老公的电话来了，说**心慌，在急诊，心电图有问题。
我挂了电话，站在医院门口，两条腿不知道该往哪走。
先去三楼。
我妈缩在急诊床上，脸煞白，额头上全是汗，我弟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挂号单，一脸慌。
我去找医生问情况。医生说急性阑尾炎，得手术，先挂消炎的，排明天的刀。
我去交钱、办住院、领腕带。我妈拽着我袖子说疼，说能不能不开刀。我说不行，听大夫的。
正办着手续，老公电话又来了。
"你到了没？我妈心律不齐，医生说要留观。你上来一趟。"
我说我妈这边刚办完住院，我先把她安顿好。
他说**不就是阑尾炎吗，割了就完了，又死不了人。我妈心脏出了问题，你知道多吓人吗。
我没接话。
给我妈铺好床，看着她躺下去，止痛药打上了，人没那么哼哼了。
我跟我弟说你先守着，我去六楼看看。
我妈说你去吧，别让人家等。
我上了六楼。
婆婆半躺在病床上，气色还行，老公坐在旁边拿手机查东西，公公在窗边倒水。
老公看见我，第一句话是："怎么来这么慢？"
我说我妈那边刚办好。
他说你弟不是在吗？
我没吭声。
婆婆倒是客气，说小婉你别着急，我这边没啥大事，就是心跳快了点，医生让观察观察。
我问护士情况，护士说心电图有点异常，先挂水，看看后续要不要做进一步检查。
我在六楼待了二十分钟，又跑回三楼。
我妈闭着眼，看着像睡了，我弟蹲在床边玩手机。我问他吃东西了没，他说没胃口。
我下楼去买了两份粥。
一份给我弟，一份我端着，不知道要不要给六楼也带。
最后没带。
那天下午我在三楼和六楼之间跑了四趟。电梯等不到就爬楼梯，三楼到六楼，六层台阶一步两个地走。鞋底磨得发烫。
晚上我弟要回去，他第二天还得上班。
我留下来陪我妈。
老公发消息说他也在医院**，让我自己安排。
我把手机放下，没回。
我妈半夜疼醒了两次，叫我帮她翻身。第二次翻完身她说小婉你也去躺会儿。
我坐在陪护椅上，靠着墙，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
割了就完了，死不了人。
第二天一早，我帮我妈擦了脸，喂了半碗粥。
她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几口就停，问我昨晚睡了没。
我说睡了。
她说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你骗谁呢。
我说真睡了，就是没睡踏实。
医生查完房说手术排在后天上午，让继续消炎。
我守到九点多，上六楼看婆婆。
老公在走廊打电话，看见我进来招了招手，指指病房方向。
婆婆在量血压，护士记完数据出去了。
我问婆婆昨晚睡得好不好。
婆婆说还行，就是这床硬得慌，翻身心跳就快。
我说要不要我去买个软垫子。
婆婆说不用不用，将就两天就出院了。
老公打完电话进来，坐下来就说公司那边有个事，他明天可能得走半天。
我说那婆婆这边谁看着？
他说我爸在呢。
公公在旁边点头，说你们忙去，我守着。
老公看了我一眼，说你今天就待这边吧，**那边不是有你弟晚上来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