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月光很喜欢带我老公见人。
见朋友。 见邻居。 见同事。 见她的亲戚。
我老公一开始很高兴。
他说：
“她愿意带我进入她的圈子。”
我问：
“那她怎么介绍你的？”
他说：
“就说我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笑了。
很重要的人。
这五个字，听起来深情，其实什么也不是。
我把碗里的汤喝完，没再接话。
他却像终于找到证据一样，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苏眠发来的消息。
“今晚我表姐家吃饭，你能陪我去吗？他们总催我带人回去，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后面还跟了个委屈的表情。
陆沉看着我。
那眼神不是征求。
是通知。
我说：“去吧。”
他愣了一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已经替她想好理由了，我问不问有什么区别？”
他脸色沉了沉。
“姜瓷，你能不能别总是阴阳怪气？眠眠一个人在这座城市不容易。”
我点头：“嗯，她不容易。”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所以你去给她撑场面，我在家替你交物业费，挺合理。”
陆沉站起身。
椅子腿擦过地面，声音刺耳。
“我跟她清清白白。”
我看着他。
“我没说你们脏。”
他被噎住。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低头看了眼日历。
今天是我们领证第五年的纪念日。
桌上有两张电影票。
一张我买的。
另一张，也是我买的。
后来，我老公越来越在意这个身份。
别人问：
“这是你男朋友吗？”
白月光笑而不答。
别人说：
“你们很般配啊。”
白月光立刻转移话题。
别人开玩笑：
“是不是好事将近？”
她只说：
“别乱说，他有自己的生活。”
我老公每次都尴尬。
可她事后又会哄他：
“我只是怕给你压力。”
他又信了。
他开始频繁晚归。
有时候凌晨一点，门锁响起。
我在客厅看投影，手边放着半杯水。
他进门第一句话永远是：“你怎么还没睡？”
我说：“等狗。”
他皱眉：“家里什么时候养狗了？”
我看着他鞋底带进来的泥点。
“刚回来。”
陆沉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扶手上。
衣领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很甜，像刚撕开的水果糖。
我没问。
问了他也会说是车里沾的，电梯里沾的，饭局上沾的，空气里沾的。
男人想护着一个人时，连空气都能替她背锅。
第二天早上，他主动给我煎了蛋。
焦了一边。
他把盘子推过来：“昨晚眠眠她小姨临时生病，我送她去医院了。你别多想。”
我咬了一口。
很苦。
“我没多想。”
他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说：“我只是觉得你挺忙，忙到忘了我昨晚发烧三十九度。”
陆沉手一顿。
他看向餐桌边的药盒。
又看向垃圾桶里退烧贴的包装。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空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笑了一下：“我说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
昨晚九点十七分。
我发：“我发烧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沉回得很快。
“别闹，眠眠这边真的有事。”
再下面，是我十点半发的第二条。
“药放哪儿了？”
他没回。
因为十一点二十六分，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图片里，苏眠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配文是：“还好赶上了。”
我当时烧得眼前发花，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还好赶上了。
谁赶上了？
赶上她轻轻一咳，你就把命送过去？
还是赶上我终于学会不等你？
陆沉伸手要碰我的额头。
我偏头避开。
他手僵在半空。
“姜瓷，我昨晚真不是故意的。”
“嗯。”
“你别这样。”
“我哪样？”
他答不上来。
因为我没哭，没闹，没摔东西。
我只是把那盘焦了的蛋倒进垃圾桶。
然后把碗洗干净。
陆沉忽然烦躁起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关掉水龙头：“以前我以为你知道家在哪儿。”
他没再说话。
那天之后，陆沉消停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苏眠的电话又打来了。
他手机放在茶几上，震个不停。
屏幕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