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寻暖，落尽残枝

心不在焉，嘴里叨叨不停，说不该对你发火。”
她说了很多关于我在向暖心中的地位，说我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
和小区里的人说的一样。
“何枝！你就低一回头主动给个台阶，你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比亲人还亲的情谊，不能就这样磨没了。”
我茫然看向依然为向暖说好话劝说的女人，好一会才麻木道，“那我的模型呢？”
3
女人一时也不该说什么，良久才不太明白开口说，“只是一个模型，再买一个不就是了。”
我软绵的身体在瞬间僵硬，寒意灌满全身，忍着泪低吼，“它不仅仅是一个模型 。”
吼出这句话时，冰冷的身体再次被寒冰包裹。
它不在了，不在了！
我闭着眼不让崩溃的泪水决堤。
裹着纱布的额头，再次渗出鲜血。
我咬着牙把泪水憋回去，“向暖人呢？”
女人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最终决定实话实说，“张右清下午骑车被车撞了，现在也在医院 。”
我酸涩上涌，还有什么不明白，向暖此刻也在医院陪张右清。
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退烧针，不管手背流出的血，忍着病痛，疯了般冲出病房。
离小区最近的医院只有这一家。
没一会我就看到张右清人好好坐在那，脸上有微微擦伤，我就知道这***又在演戏。
五年积压的愤怒在这一刻如火山爆发，烧毁了我所有的冷静 ，
我发疯似的扑过去，像个骂街的泼妇，掐着他的脖子，
”是你毁了我的模型，是不是？摔倒时，我明明护得好好的。”
张右清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接着眼角瞟向房外的走廊，手慢慢放下。
向暖拿着缴费单冲进来，尖锐刺耳的声音炸开，“何枝！你吃错药了吗？”
她飞奔过来，一把掀开我，直击人心的话脱口而出，“不就一个模型？一堆无用的木头，你到底在意个什么？”
“现在毁了不是正好 ——”
我脑子一片空白，呆愣愣看着向暖对张右清嘘寒问暖，
回过神，拉过向暖，狠狠一巴掌甩她脸上。
向暖一脸错愕，还想说什么却没有再张嘴。
她脸上翻涌的怒气也陡然僵住。
5年了，我们因为张右清吵了5年，但都是口头上的争吵，从未动手，我全身都在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她。
“它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模型，不是一堆可有可无的木头，它是谁给我的，你忘了？”
向暖僵硬的脸闪过茫然。
呵！她真的不记得了。
认识了张右清后，她就渐渐疏远了我。
同在一个屋檐下，日日见面，却也说不上一句话。
她的心里、眼里只有张右清。
我好似一团多余的空气。
如不是20年的情分，只怕我都不能继续住在这里。
向暖有点恍惚，“不管是谁送的，说到底就是一堆无用的木头。”
我静静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以我为中心的小太阳，如今她温暖的脸上只剩下敷衍。
朋友都劝我，时间很残酷，她不可能永远围着你转，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爱人、家庭。
你们情义不会变。
可现在我们除了那个代表数字的20年还剩下什么。
心底突然一片酸涩，我猛然转过身，压抑内心汹涌的苦涩，逃离。
向暖痛苦的眼里闪过挣扎，“总是这样，装着楚楚可怜，以为我欺负你，何枝你到底在装什么！”
4
我决堤的泪水被狠狠压制，彻底冷静，朋友说了争吵没有意义。
也是！吵了5年，如果争吵能解决问题，现在也不会如此难堪。
我冷漠转身，“随便你怎么想。”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见向暖身侧攥紧的拳头，似隐忍、似决绝。
我回到出租屋，窗外灯光如繁星，
我站在漆黑的房间里，怀疑自己在5年间无数次的争吵中坚持什么呢？
为什么我不愿离开？在期待什么？
那个与我在寒冷冬夜相依取暖的小太阳不见了。
她已经完全属于别人了。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和向暖对亲情无比的奢望。
那是我们一辈子都缺失、遗憾的。
回到房间，翻出模型的所有照片，最后一眼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