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我。
最后一个走出去的同事随手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嗡嗡响。
我的拳头攥得指关节发白。
十二个通宵。
十二个。
我回到工位，一**坐下去，整个人是空的。
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又响了。
许浩的消息："想好了没有？八万的事你到底办不办？别逼我跟你摊牌。"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就在这时，显示屏又闪了。
右下角弹出一行新的文字。
碎片解析完毕。文件已生成。是否查看？
我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犹豫了三秒。
点了"是"。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文档。
文档标题是四个字。
深渊协议。
我点开它。
第一行写着：
沈瑶，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
我全身的血往脑袋上涌。
这不是系统文件。这是一句话。一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像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已经等了很久才问出来的。
我往下翻。
第二行只有一句话，却让我的大脑短路了整整十秒。
你父亲沈正则，是幻核科技的真正创始人。你脚下的这块地面，就是他最后一个实验的遗址。
不可能。
我爸是个工地上的水电工，十二年前在工地出事走的。我妈领了三万块赔偿金把我拉扯大。
我怎么可能是什么创始人的女儿？
我继续往下翻。
第三行字刚显示出一半，屏幕猛地一黑。
有人从背后拔掉了我的电源线。
"沈瑶。"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低沉，平稳，陌生。
我猛地回头。
站在我身后的，是一个我从没在公司见过的男人。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胸口别着一枚我没见过的工牌。
工牌上的字我看得清清楚楚。
幻核科技。总部。技术安全部。陆深。
"你看到了多少？"他问我。
"回答我。"
陆深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压迫感。
他那枚工牌上的部门名称我反复看了两遍。技术安全部。我在幻核科技干了两年，从来不知道公司有这么一个部门。
"你是谁？"我攥着椅子扶手，"为什么拔我的电源？"
"因为你不应该看到那份文件。"
他绕到我面前，弯腰看了一眼我已经黑掉的屏幕，又看了一眼桌子下面那圈胶带。
"这个区域的异常，你发现多久了？"
"你怎么知道……"
"回答我的问题。"
"一周。"
陆深站直了身体。
他打量了我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脑子彻底当机的话。
"果然是S级共振。难怪系统会自动解锁档案。"
"你在说什么？什么S级？什么档案？"
"沈瑶，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沈……沈正则。"
"他跟你说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水电工。他是工地上的水电工。"
陆深看着我，那个表情不像是意外，更像是一种确认。
"行。今天到这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我桌上，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站起来，"那份文件上说我爸是幻核科技的创始人，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解释清楚就想走？"
他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明天下午三点，总部二十七楼。"
他推开门，走了。
我低头看那张名片。
名片上只有一行字：陆深。技术安全部。一个手机号。
背面什么都没印。
我重新把电源插上，开机，打开那个文件夹。
空的。
那份叫"深渊协议"的文档消失了，就像我工位下面消失的那些东西一样。
干净利落，连痕迹都没留。
我在工位上坐到晚上八点。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两行字。
你父亲沈正则，是幻核科技的真正创始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妈领了三万块赔偿金。三万块。如果我爸真是什么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怎么可能只赔三万块？
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问我妈。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我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