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念，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个省级标签挂的是桃花村的名义，村里的章是我盖的，材料是经我手报上去的。你要是***，我有的是办法让审批结果出问题。"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合作社是你的，但你的合作社建在我的村里。我想让你活你就活，想让你死你就死。
他说完就走了。
路过"苏晴"的房间时，门开着，里面传出两个人压低的说笑声。
我站在客厅里没动。
院子里的狗叫了两声。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昨天存下来的那条短信，把它删掉了。
删完之后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名叫"种子站老刘"的号码。
我盯着这个号码看了很久。
最后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去厨房蒸晚饭。
当天晚上，我端着一碗银耳汤去"苏晴"房间。
门半掩着，我敲了两下。
"进来。"
她坐在床上看手机，看到我来了，立刻换上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姐，你太客气了，还给我送汤。"
我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来。
"晴晴，你失踪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被人贩子拐到了外省，在一个小山村里关了好几年，后来自己跑出来的。辗转了很多地方，一直不敢回来，怕给家里添麻烦。"
这套说辞和她刚来那天对婆婆说的一字不差。
背得很熟。
"那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俩养过一只猫？"
她接话很快。
"当然记得。那只橘猫，叫小橘子，后来走丢了。"
我端起银耳汤，吹了吹，递到她手里。
"是啊，小橘子。走丢那天你哭了一整晚上。"
我笑着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我和苏晴小时候养的那只猫，是白色的，叫小雪球。
从来没有什么小橘子。
一个在我家生活了十几年的人不可能记错这件事。
可是一个靠照片和资料"扮演"苏晴的陌生人，如果被问到没有准备过的问题，只能瞎猜。
而她猜错了。
我回到自己卧室，插上门闩。
坐在黑暗里，把手放在膝盖上。
指甲掐进肉里，一点一点用力，直到疼痛让我头脑无比清醒。
这个女人不是苏晴。
赵辉知道她不是苏晴。
他们在演一出戏，戏的终点是让我上手术台。
问题是，那张手术台上等着我的，真的只是少一个肾那么简单吗？
五天后，赵辉宣布县医院的预约排好了，让我第二天跟"苏晴"一起去做配型检查。
我说好。
但那天下午，我以去镇上买化肥为借口出了门。
三轮车没有开去农资站。
我拐上了去县城的公路。
县城图书馆的公共电脑区，我登录了医院官方的检查报告查询系统。
输入赵辉给我看的那张报告上的条形码编号。
系统弹出一行红字：查无此编号。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两分钟。
赵辉给我看的检查报告，是假的。
不是篡改，是凭空伪造的。
根本不存在这份检查结果。
也就是说，"苏晴"到底有没有肾病，有没有做过检查，全是未知数。
我清除了浏览记录，从图书馆出来。
站在县城第一中学门口的小吃摊前买了两个烧饼。
吃完一个，把另一个揣进口袋。
然后去了县公证处。
公证处的牌匾是蓝底白字，左边挂着一面上了年头的国旗。
我在取号机上取了一个号码，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子上，等了四十分钟。
办完事走出来的时候，我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
叠得整整齐齐，压在那个烧饼下面。
回去的路上经过镇卫生院，正好碰到陈伯在门口等着拿高血压的药。
他看到我，拐杖往地上点了两下。
"念念，来，坐坐。"
我在台阶上挨着他坐下来。
老头子吸了口旱烟，吐出一团灰白的雾。
"那天在你家，**妹回来接风，我看了她半天。"
"陈伯，您看出什么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这次没有吐。
半晌才开口。
"**妹小时候，左边耳朵后面有一颗红痣，绿豆大小。你记得吗？"
我记得。
"那天我凑近了看了一眼，没有。"
陈伯把旱烟杆磕了磕鞋底。
"我老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