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个字，让我的手指冷了一截。
她到底在承诺什么？
出院那天，顾庭川没有来接我。
他让司机来的。
司机把车停在住院楼门口，替我拉开后座的车门，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夫人，先生今天有个重要会议，让我跟您说一声。"
我拎着那袋药上了车。
车子经过市中心的商业街时，我看见了顾庭川的车。
黑色的，停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口。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条鹅**的丝巾，和宴会那天陈悠悠穿的裙子是同一个颜色。
重要会议。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很快把目光移开了。
回到别墅，玄关的鞋架上多了一双女式拖鞋，浅粉色的，带着蝴蝶结，不是我的码数。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冷掉的红茶，一杯喝了一半，杯沿有口红印。
我走上二楼。
主卧的门开着。
床头柜上原本放着我和顾庭川的结婚照，现在那个相框被翻过去扣在桌面上，旁边放了一盆新买的多肉植物。
管家跟在后面，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分寸感。
"夫人，陈小姐这几天住在客房。先生说，她在火灾里受了惊吓，需要有人陪伴调养。"
"客房。"
"是的，东边那间。"
东边那间客房紧挨着主卧，中间只隔一道墙。
我打开自己的床头柜，拿出哮喘用的雾化药物。盒子被动过了，胶带的封口重新粘过一次，粘得不太整齐。
我把药盒打开，拿出一支雾化液对着光看了看。
液体的颜色比平时浅了一个色号。
管家还站在门口。
"夫人，需要我帮您整理房间吗？"
"不用。"
"那我去准备晚餐，先生说今晚要在家吃。"
晚餐。
我把那支颜色不对的雾化液放回盒子里，没有扔掉。
下楼的时候，客房门开了一条缝，陈悠悠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她在打电话，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平稳。
"放心，一切都在计划里。她现在身体不好，折腾不了多久。"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笑了一声。
"急什么，顾庭川已经站在我这边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我站在走廊里，脚步停在离她房门三步远的地方。
她挂了电话。
门缝里的灯光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往门口走过来。
我转身，平稳地走回主卧，关上了门。
我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支颜色不对的雾化液。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一张药盒的照片。
又把那通电话里她说的每一个字，一个不落地打进备忘录里。
顾庭川在外面忙着"重要会议"，陈悠悠在隔壁的房间里打着另一种电话。
而我坐在自己家的床上，连呼吸用的药都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管家端着一杯温水上来，敲了敲门。
"夫人，赵秘书刚才打电话来，说有一份文件需要您帮忙核对。"
赵秘书。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让她直接发到我邮箱。"
管家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夫人。"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您的药。"
"嗯？"
"前天陈小姐进过您的房间。我当时没拦住，她说是帮您整理东西。"
管家低下头，手指揪着围裙的角。
"我不确定她动了什么。但您的药，还是重新让医院开一份比较好。"
我看着管家的脸。
一个在这个家做了六年的人，第一次用这种小声的、怕被听见的方式跟我说话。
"知道了。"
管家转身出去，脚步比平时轻了很多。
我拿出手机，给药盒的封口又拍了一张特写照片。
晚上七点，顾庭川回来了。
他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那天的晚餐，是我到顾家四年以来吃得最安静的一顿饭。
顾庭川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陈悠悠，右手边是空的。
管家把我的碗筷摆在餐桌另一端，中间隔了四个空位。
我没有挪椅子。
陈悠悠给顾庭川夹了一块鱼腹肉，筷子放得很准，正好落在他碗沿上。
"阿川，这道清蒸鲈鱼你以前最爱吃的。"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