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I语言转换------------------------------------------，队伍到了德兰堡。。，河水是死水，泛着垃圾和粪便的味道。——铁匠铺的锤子声、马匹的嘶鸣、小贩的叫卖，混在一起，从城墙里面漫出来。，看见了灰色的城墙和城门上方的石雕。，爪子抓着一柄剑，鹰的眼睛被磨得只剩两个空洞。。，城门两侧站着的卫兵看见押送俘虏的队伍过来，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多少人？四百来个。后面还有。进去进去，俘虏队往右拐，广场那边。”，走进了城门。，坑坑洼洼的，积着污水。，二楼窗台上晾着衣服，一楼是店铺，卖面包的、卖布的、卖铁器的，门口挂着木牌，画着图案。，但他认识面包的味道。
那种烤过的麦子香气从一家铺子里飘出来，像一只手伸进他的胃里，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的胃叫了一声，声音大得旁边一个俘虏都转头看他。
三天。
从多鲁河到这里，走了三天。
俘虏队被赶进了广场。
广场不大，地面铺着不平整的石板，中间有个石头砌的台子，台子旁边竖着几根木桩，木桩上有铁环。
雷东一看就明白了——那是拴人用的。
广场边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有男有女，穿着粗布衣服，伸着脖子往俘虏队里看。
有个胖男人手里攥着个钱袋，有个瘦女人指着一个年轻俘虏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小艺，”雷东在心里说，“这些人看来是把我当俘虏了。”
“主人，”小艺的声音平稳：
“经过三日语音数据采集，当前语言模型完成度已达百分之三十一点七。根据现有语境分析，对方确实将您归类为‘俘虏’或‘战俘’。
该词汇在对话中出现频率极高，与‘艾瑟兰’一词关联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九。”
“现在怎么办？”雷东看着周围的汉斯兵和围观的市民。
“建议主人先完成语言收集，尽快交流沟通。当前基础交流词汇已具备，但复杂句式理解仍有误差。”
“他们会放了我吗？”
小艺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比平时长。
雷东已经学会分辨小艺的停顿了——当它需要组织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时，停顿会更久。
“主人，根据过去七十二小时记录的对话，涉及‘释放俘虏’的语句仅有一条，内容为押送士兵之间的玩笑。
所有涉及俘虏最终去向的对话均指向交易、劳役或处决。
释放概率无法精确计算，但基于现有数据，低于百分之五。建议主人做好其他准备。”
“你可以直接说‘难说’。”
“难说。”小艺说。
雷东差点笑出来。
三天没吃东西的肚子和这个软糯童音说出“难说”两个字的组合，让他在俘虏队伍里站着的姿势都晃了一下。
“主人，”
小艺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你现在可以去跟他们沟通一下。”
雷东坐直了一点。“现在学会他们的话了吗？”
“是的主人。”
小艺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兴奋的语调，虽然它没有真实情绪。
“我已经能够通过你的大脑神经信号实时感知你想说的话。
当你在大脑中形成表达意图时，我会在零点零三秒内完成语**析，然后调用已建成的方言语音模型生成对应的发音。
再通过神经传导将发音指令回传给你的语言中枢。
整个过程——从你想说话到你开口发声——只需要零点一秒。”
雷东眨了眨眼睛。“零点一秒？”
“对。快到你自己都感觉不到是我在帮你。你会觉得那些话就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自己说出来的。但实际上，是我在中间做了翻译。”
“那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就像平时一样，想说什么就在脑子里想，然后张嘴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雷东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麻绳捆住的双手。
“主人，”小艺说，“你前面那个年轻士兵叫凯伦。”
雷东抬起头。凯伦正蹲在石台边上，用一块破布蘸着水擦矛尖上的泥。
“凯伦。”雷东喊了一声。
凯伦手里的动作停了。他转过头，看着雷东，眼睛瞪得溜圆。“我就知道你不是哑巴。”
“我不是艾瑟兰王国士兵，”雷东说。
他的话很慢，每个字之间有一个微小的停顿，像是在嘴里先嚼过一遍再吐出来。“我不是艾瑟兰的兵。请你放了我。”
“那你是哪的？”凯伦把矛靠在石台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说你不是艾瑟兰的兵，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来自蓝星。”
“蓝星？”凯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皱起来。
“蓝星是什么地方？村子？还是哪个领主的封地？”
“不是村子。不是封地。”雷东用手指了指上面。“蓝星在上面。很远。”
凯伦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头顶是夜空，几颗星星挂在城墙上方，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零碎的亮点。
“上面？”凯伦的嘴张着，又合上，又张开。“你说你从天上来？”
“天上。”雷东点头。
凯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转身，扯着嗓子喊起来。“奥利弗队长！快来！”
广场南面，奥利弗正站在一家**的门口。
那是一栋两层的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画着女人的侧脸。
门是半开着的，里面透出暖**的光，有几个女人靠在门框上，胳膊搭着门帘，冲路过的士兵招手。笑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又软又腻。
奥利弗站在那里，脚像是生了根。
他数了数口袋里的铜币，又数了一遍。
三天没洗澡的汗味和河水的腥味还挂在他身上，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那个穿蓝裙子的女人。
那女人朝他勾了勾手指。奥利弗咽了口唾沫。
“奥利弗队长！”
奥利弗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回头。“凯伦小子，瞎叫什么？”
“队长！你过来一下！”凯伦的声音从广场方向传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迫。
奥利弗又看了一眼那个蓝裙女人，咬着牙转过身，大步往广场走。
他的靴子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比平时重。“什么事？最好值钱。”
“这小子不是艾瑟兰王国的士兵，”凯伦指着雷东说，“他自己说的。”
奥利弗看了看雷东——他站在凯伦旁边，手腕上是**着，站得很直，不像俘虏那样缩着脖子。
奥利弗记起三天前在河边替这孩子说过话。
但那是在河边。那时候他还没闻到德兰堡**门口的脂粉味，还没摸到自己口袋里那几枚该死的铜币。
“那这小子是哪里的？”奥利弗问。
雷东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语速还是慢，字正腔圆，像是有人在替他念稿子。
“你好，先生。我来自蓝星。我不是艾瑟兰王国的士兵。请你放了我。”
奥利弗把他从头看到脚。“蓝星村？蓝星城？在哪儿？”
小艺在他意识里提醒：“建议使用更加直观的沟通策略。”他没有照做。
他已经试过了。于是他抬起双手，食指朝上，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天上。在上面。”
奥利弗看看天，又看看他。然后他的脸沉下来，刀疤在眉骨上拧成了一个疙瘩。
“先是装哑巴，”奥利弗说，声音不高，但语气里那种方才在红灯笼前头泡软掉的东西已经全干了。
“现在又说自己是天上掉下来的。凯伦你得看好他。瑞文大人说得对，这人不是逃兵也是个疯子，还不如换几个铜板。”
“我不是疯子。”雷东说。
“你说谎之前也得编个像样的地名。”奥利弗往前逼了一步，脸上那两道旧疤在油灯光里歪歪扭扭地跳动。“蓝星？天上？你以为这是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