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催顾祁渊。

“妈情况不好，你快起床来医院。”

顾祁渊这次没犹豫，迅速起床。

“你先去，我回学校一趟。”

我以为他要请假，顾不上其他，急匆匆赶到医院。

婆婆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护工委婉告诉我：

“凌晨的时候吐了好多血，心跳也少得可怜，还是让您老公赶紧来吧。”

我颤抖着手指想打电话催顾祁渊，可电话拨通，对方总是无法接通。

没办法，我只好发信息过去。

妈不行了，你快来。

对方秒回：老婆么么哒，老公相信老婆一定能行，加油。

我浑身一颤，一股荒谬感席卷全身。

护工看我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把自己手机递了过来。

“试试我的。”

拨出去的一瞬间，通了。

“顾祁渊，你到哪儿了？”

对面传来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我赢啦！我就说你老婆联系不**肯定会换号码夺命连环call，你还说不会。”

“秋秋，你怎么今天这么沉不住气。”

顾祁渊的声音有些不悦，他声音带着喘。

“我这边有点事……”

我急了，“什么事儿比**命还重要？”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顾祁渊甜蜜抱怨：

“都怪佳宁要减肥，非让我陪她跑完步再去医院……唉，别生气，不跑了，我立刻出发……”

啪嗒，电话挂断。

我深吸一口气，蹲在手术室门口，脑袋埋在臂弯里。

顾祁渊左右摇摆不定不是个好丈夫，可婆婆却对我像亲女儿一样。

她说女人在婚姻里不易，在社会上更不易。

她主动立遗嘱把遗产留给我一半，说无论我和顾祁渊能不能走到最后，这笔钱都是我的倚仗。

心口泛起阵阵酸涩，眼泪蓄在眼眶里。

可我不敢哭，只盯着抢救室的门，开了关，关了又开。

直到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才抬起头，看到了顾祁渊的身影。

他身后，柳佳宁正穿着网球裙蹦蹦跳跳跟着他。

不等我开口，顾祁渊抢先解释：

“佳宁妈妈也住在这家医院，她来看看**，顺路。”

柳佳宁也凑上来，甜甜一笑：

“师母别生气，是我妈妈身体不好又担心我，我这才拜托顾老师去见我妈妈一面，跟我妈妈当面聊几句，让她放心我在学院有老师照顾。”

“探望……**妈？”

我有点听不懂了，目瞪口呆盯着她的顾老师，

“顾祁渊，妈快不行了！”

“好好好。”他又是一副好脾气的求饶模样，拉着我背对柳佳宁。

“佳宁妈妈就她一个女儿，住着院还为她操心，佳宁就想让我当面给**妈保证，一定会在学校照顾好她。”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带着哀求，

“推己及人，**妈现在最想见的，也一定是你这个亲生女儿，不是我这个女婿。”

时间一下子凝固了，整个病房的声音消失殆尽。

“亲生女儿”四个字在我耳边不停地绕来绕去，最后撞进脑子里一下子理清了所有思绪。

难怪顾祁渊从来不来医院，难怪我提到“妈妈生病”时他一点都不担心。

原来他一直以为生病的是我妈妈。

我给他发的婆婆的病历，住院的照片，他一次都没点开过。

我愣怔在原地，张大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

“顾祁渊，那是你……”

柳佳宁一下子抱住他胳膊，

“师母，赡养老人是儿女的职责，不是女婿和儿媳妇的职责。”

“再说，我就借顾老师一小会儿，马上就还给你，你占有欲别那么强行不行？”

说完拉着顾祁渊进了与婆婆一墙之隔的病房。

顾祁渊踉跄一下跟上她，还不忘回头安抚我：

“十分钟，就十分钟……”

病房门合上，抢救室的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