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为他吞下废丹，毁掉灵根、容貌尽毁。
他嫌我丑，转身爱上白月光。
他抽干我的灵气去救她。
他说：“你真脏。”
他不知道，我那些灵气里全是毒。
更不知道，被抽干的那天，是我这三年来最干净的一天。

他抽干我灵海的那天晚上，我咳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顾临风扣住我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像往常一样。
我以为这次也会和以前一样，抽走大部分，留下一丝丝，让我还能喘口气。
但他的手指却收紧了。
“不够。”他说。
我躺在床上，浑身发抖。
灵海里那点可怜的灵气被他一根根抽走，像有人把我的经脉一根根从身体里拽出来。
疼。
撕心裂肺的疼。
“顾临风，我疼，给我留点，一丝就行。”我颤抖着说。
他冷笑了一声。
“沈清许，你就是不想救她。”
我不想救谁？
我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想提。
她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变心之后捧在手心里的人。
而我，只是他的药人。
他抽得更狠了。
灵力刮过灵海内壁，像刀片刮过骨头。
我整个人蜷缩起来，黑血从嘴角不停溢出来，滴在枕头上。
他终于松了手。
“好了。”
他对着传讯玉简说，语气很轻，“婉儿，灵气够了，等我马上过去。这次我能彻底治好。”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见过很多次了。
不是心疼，不是愧疚，甚至不是厌恶。
只是看了一眼，像看一件用完了的东西。
“你真脏。”他说。
门被带上了。
我被扔在那里，像一只被掏空的容器。
灵海里什么都没有了。
干干净净。
一丝丝灵气都没有留下。
连疼痛都开始变得迟钝。
我想我可能要死了。
被抽干灵气的修士活不了多久，这个道理是个人都懂。
但我却没有死。
那一夜，我咳了很多黑血。
枕头湿透了，被褥也湿了。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张床上，死在顾临风那句“你真脏”的回音里。
可我却睡着了。
不仅睡着了，还睡得很安稳。
那是我三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沉、这么香。
没有半夜被灵海的刺痛惊醒，没有做噩梦，没有在凌晨咳血咳到坐起来。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沉进温水里，身体变轻，像一片叶子漂在水面上。
不疼了。
什么都不疼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睁开眼，盯着手看了很久。
以前它是青灰色的，指尖常年发黑，指甲缝里总有洗不掉的血渍。
但现在——
它是正常的颜色。
苍白，但干净。
没有发黑，没有淤青。
甚至那些常年盘踞在掌心里的黑色纹路，都淡了很多，几乎不见了。
我愣住了。
我下意识地运功内视自己的灵海。
空的。
干干净净地空着。
像一间堆满杂物的屋子被清空了，不但东西都没了，就连墙面上的霉斑都没了。
不对劲。
我的毒……不是应该在灵海里吗？
难道灵气被抽走了，灵海里的毒也跟着被抽走了？
那毒岂不是去了……？
——————————
“啊！！！！”
这时，隔壁院子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她的声音。
柳婉儿。
不是撒娇，不是娇嗔，是那种真正被疼痛攫住之后发出的、变了调的惨叫。
然后是顾临风的声音：“怎么回事？医修！快叫医修！不是说这次灵气治疗后就会好嘛！”
碗碟摔碎的声音。
水盆打翻的声音。
有人在喊“她皮肤怎么开始变色了”，有人在喊“别碰她，别碰，会传染”。
我靠在柴房的墙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
我看着空荡荡的灵海。
干干净净。
而他，亲手吸干我的灵气，给他最在乎的人，下了毒。
我又笑了一声。
一丝黑血从嘴角溢出来，我用手背擦掉，看见手背上那点黑渍正在慢慢褪去。
顾临风。
我早就告诉你我的灵气有毒。
很多次。
我求你给我留一丝丝灵气，不要抽干我。
每一次你都说——“你就是不想救她。”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吞下了那颗废丹。
太虚秘境，任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