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份协议，在长大。
最开始是二十条。
第三天变成了二十二条。
第五天变成了二十五条。
第七天——
我数了数。
二十八条。
新增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
第二十一条：不得擅自改变房屋内功能区规划。
第二十二条：不得使用对方的个人衣物用品。
第二十三条：晚间十一点后不得在公共区域制造超过40分贝的噪音。
第二十四条：不得在冰箱门上张贴非必要纸张。
第二十五条：不得将红酒用于非饮用用途。
这是哪条？
我仔细想了想。
哦。
前天晚上我用他那瓶1982年的拉菲泡了个脚。
不能怪我。
我看那瓶酒一直放在角落里落灰，以为是过期的。
泡完之后脚确实滑了不少。
第二十六条：浴缸仅供沐浴使用，禁止其他用途。
这个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昨天我在他的大浴缸里游了个泳。
准确地说，那浴缸大到可以游泳。
我穿着泳衣在里面扑腾了半小时，水花溅了一地。
秦厉行推门进来取东西的时候，踩着一地水差点劈了个叉。
一个身价几百亿的总裁，在自家浴室门**了一个高难度的平衡动作。
我探出头："秦总你小心啊，地滑。"
他扶着门框，面部肌肉在进行一场肉眼可见的战争——理智和发飙在互搏。
最终理智险胜。
他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但第二天，第二十六条就出现了。
第二十七条：未经对方同意，不得邀请第三方进入住所。
这条是因为我叫了江一一来家里吃火锅。
我俩在客厅支了个锅，吃到半夜两点。
秦厉行凌晨下楼倒水的时候，看见满客厅的火锅味和两个嗑着瓜子大笑的女人。
他站在楼梯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是不是走错了片场"的茫然。
江一一看到他，瓜子差点卡喉咙里。
"**，这是你老公？？？"她压低声音冲我说，但音量根本没降下去，"宋棠棠你是不是瞎？？？这种男人你签什么互不干涉协议？你应该干涉他啊！把他拿下啊！"
"嘘！"
秦厉行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
"客厅明天***深度清洁。"
说完上楼了。
我冲江一一摆摆手："看吧，冷成这样，干涉个锤子。"
江一一嚼着毛肚，若有所思："不对，棠棠，你有没有发现，他下来的时候看了你好几眼。"
"看我干嘛？"
"你穿着他衬衫呢。"
我低头。
啊，确实。
**惯了。
他那衬衫真好穿，我已经从一件发展到了三件轮换穿。
第二十八条：禁止在住所内进行任何形式的烹饪活动（使用微波炉加热除外）。
火锅的仇，他记住了。
我盯着这份越来越厚的协议，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不是思考怎么遵守。
而是——
秦厉行这个人，是不是有某种强迫症？
控制欲也太强了吧。
我拿出手机给江一一发消息："我老公天天给协议加条款，是不是有病？"
江一一秒回："你觉得一个正常的、真的不在意你的男人，会费这个劲给你加条款吗？"
我回她："费这个劲说明他很闲。"
江一一："……宋棠棠，你的恋爱雷达是不是出厂就没装？"
我觉得她说的没道理。
秦厉行就是个规矩怪，喜欢什么事情都井井有条。
我只是正好踩在了他所有的雷上而已。
这不叫在意。
这叫洁癖。
那天晚上，我在卧室里敷面膜的时候，听到隔壁客房有动静。
很轻，但在深夜的大别墅里格外清晰。
是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沙沙。沙沙。
我贴着墙听了一会儿。
秦总。
你是不是又在加条款了？
**章
婚后第十二天，我在秦氏集团的大楼里遇到了秦厉行。
严格来说，是撞上的。
事情是这样的。
宋家虽然在走下坡路，但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我爸在秦氏大楼里有间合作方的办公室，偶尔需要我去送个文件。
那天我穿着卫衣、运动裤、脚踩一双拖鞋，头发用筷子别的——对，吃早饭时随手拿了根一次性筷子簪上去的，忘了换。
我拎着文件袋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姐姐看我的眼神，跟看到流浪猫闯进了爱马仕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