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厅里格外清脆。
"首先，初三到高三，四年学费加补习费，每年平均两万八。"
"四乘以两万八——十一万二。"
"大学四年，学费加住宿费加生活费，我妈每月给你转两千五的生活费，从没断过。"
"学费住宿一年一万二，生活费一年三万。"
"四乘以四万二——十六万八。"
"研究生三年，学费涨了，生活费也涨了，我妈每月给你三千。"
"三乘以四万六——十三万八。"
"以上是你的学费开支，合计——四十一万八。"
林悦的脸开始变颜色了。
念念没看她，继续按。
"然后是生活费。九年食宿，按每月一千五的伙食费算——这还是保守估计，你一个人吃掉的车厘子就够我吃一年泡面了。"
"一千五乘以一百零八个月——十六万两千。"
"再加**的手机，换了四部，iPhone从8用到15。"
"加**的衣服、鞋子、逢年过节我妈给你的红包——零零碎碎大约八万。"
"还有你那两次住院，一次阑尾炎一次骑车摔的，医药费加起来两万一。"
"另外你考研那年报的冲刺班、一对一辅导，一万九。"
念念抬头，把计算器屏幕转向林悦。
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
"总计：八十六万九千。"
"四舍五入，八十七万。"
客厅又安静了。
这回安静了足足有十秒。
林悦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念念收起计算器，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所以林悦姐，不是我妈忘了你的嫁妆。"
"是你的余额不足。"
"你目前欠我们家八十七万。"
"姐，你是要现金还是转账？支持花呗分期吗？"
第二章
林悦没说话。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回的眼泪，看得我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她下一句话是——
"念念，你太过分了。"
嗯？
我过分？我闺女过分？
"小姨把我养大，这是事实，我承认。但你不能把这些算成钱。"
"我是你们的家人，不是房客。哪有养家人还记账的？"
念念把计算器"啪"地拍桌上。
"那哪有家人管别的家人要嫁妆的？"
"你觉得我妈养你不该算钱，那我妈凭什么还欠你一份嫁妆？"
"这钱不算钱，那嫁妆算什么？天上掉的？"
林悦被噎住了。
我看着这俩人唇枪舌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念念这张嘴，当年怎么没去学法律。
"够了。"我开口了。
两个人都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
"悦悦，我把你养大，是因为你是我姐的女儿，你叫我小姨。我心甘情愿的，从没想过跟你算账。"
"但嫁妆这个事，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也没答应过**。"
"今天你突然提这个，我——"
"哎？说到这个。"念念突然插嘴，"林悦姐，**呢？"
林悦抹了一把眼泪。
"我妈怎么了？"
"嫁妆这种事，不应该找你亲妈要吗？*****九年了，存款不少吧？"
林悦没接话。
她眼神往旁边飘了飘。
这个细节，被我捕捉到了。
有鬼。
我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果然，不到半小时，我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姐。
我接起来，那头周芳的声音带着哭腔穿过太平洋嗷了过来。
"敏敏！你怎么能这样对悦悦？"
"你养了她九年，她管你叫了九年小姨！你就忍心让她空着手嫁人？"
"人家男方条件那么好，你说咱悦悦什么都不带过去，让人家怎么看她？怎么看咱们家？"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不是气的。
是被恶心到了。
"姐，你当初把孩子扔给我的时候说什么来着？等我站稳脚跟就接她。"
"九年了。你站稳了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这不是一直在努力嘛……国外不好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这九年给过悦悦一分钱抚养费吗？"
"我——"
"一分都没有。"我帮她说了。
"她的学费、生活费、看病、买衣服，全是我掏的。我跟老周两个人的工资，一半花在你女儿身上。"
"现在我给我亲生女儿买了套房，你女儿跑来问我要嫁妆，你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