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岁的念念举着棉花糖跑过来，抱着我的腿喊妈妈。
江屿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踉跄着后退一步：“你……你已经有孩子了？”
我把念念拉到身后，一字一句：“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不知道，这个喊他叔叔的小男孩，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1
我叫沈知夏，今年二十七岁。
在城南夜市摆摊卖手工银饰。
晚上八点多，夜市正热闹。
我低着头用小锤子敲一片银叶子。
右手戴着黑色手套。
把那条从手腕爬到指尖的疤痕遮得严严实实。
“老板，这个手链多少钱？”一个姑娘问。
“六十。”
“能便宜点吗？”
“最低五十五。”
她犹豫了一下，扫码付了钱。
我把手链装进小纸袋递给她。
重新坐回小马扎上，继续敲那片银叶子。
一阵雪松味飘过来。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味道我很熟。
以前每天早上醒来都能闻到。
是他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我抬起头。
江屿就站在我摊位前面，离我不到两步远。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救援队制服。
皮肤晒得比三年前黑了很多。
左眉骨上多了一道疤。
整个人看着更壮了，也更沉了。
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看我时眼睛是亮的。
现在那双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身被他捏得咯吱响。
他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的。
也穿着救援队制服。
拍了拍他肩膀说：“江队，看什么呢？买个小吊坠给队里新来的小姑娘当礼物呗。”
江屿没理他。
他一步跨到我摊位前面。
声音哑得不像样：“知夏。”
我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我低下头，把手里的锤子和银片放下。
站起来，用平时招呼客人的语气说：“先生，要买银饰吗？”
“知夏。”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在发抖。
我抬起脸看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叫沈念，不叫沈知夏。”
他盯着我的眼睛。
又盯着我的右手手套，脸色变了。
“不可能。”
他说，“你的眼睛，你右手的疤，我不可能认错。”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
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没敢落下来。
这时候念念跑过来了。
他刚才在旁边摊位上买棉花糖。
手里举着一个大大的粉色棉花糖。
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我要喝水。”
江屿低头看念念。
念念三岁，穿着蓝色小卫衣。
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
江屿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吓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身后那人的脚。
他嘴唇在抖，盯着念念看了好几秒，又抬头看我。
他的眼睛里那点光灭了。
“你……你已经有孩子了？”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听着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把念念拉到身后，护住他。
“是。”我说，“这是我儿子。”
江屿站在那里没动，眼睛红了一圈。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抱起念念。
把摊位上的东西往箱子里塞，准备收摊。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背上。
**辣的，刺得我后背发疼。
我没有回头。
念念趴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妈妈，那个叔叔哭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我把念念的脑袋按回肩膀上。
加快了收摊的速度。
等我推着三轮车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
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江屿还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他身边那个同事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头转回来，推着车往前走。
夜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我没有哭。
三年前他丢下我跟别人走了那天。
我已经把眼泪哭干了。
现在我不需要他，我有念念就够了。
2
锤子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我赶紧蹲下去捡，手指头有点发抖。
捡起来之后我没敢抬头。
盯着摊位上那块蓝色的绒布说：“先生，要买银饰吗？”
江屿没接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我摊位前面，离我很近。
那股雪松味更浓了，混着他身上一股海水一样的咸味。
“知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