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7岁那年，继父把录取通知书摔在桌上："一个赔钱货，还想上大学？做梦。"
我妈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抱着通知书，挨个敲遍了所有亲戚的门。
大舅说手头紧，小姨说刚买了房，姑姑连门都没给我开。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最后，我硬着头皮找到了开公司的表姐。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八沓现金，整整齐齐码在我面前。
"八万，够你读完四年。"
我眼眶一热，刚要跪下去感谢，她却一把拦住我。
"钱你拿走，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说出那个条件的时候，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01
录取通知书的红色，刺痛了我的眼。
李伟，我的继父，把它狠狠摔在桌上。
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个赔钱货，还想上大学？”
他的声音里满是淬了毒的轻蔑。
“做梦。”
两个字，像冰冷的钉子，钉进我的心脏。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只有老旧风扇在吱呀作响。
我看向我妈，刘玉梅。
她站在李伟的身后，低着头。
双手绞着围裙的一角。
一声不吭。
她的沉默，比李伟的咒骂更让我窒息。
那张鲜红的通知书，是我十二年寒窗苦读换来的唯一勋章。
是我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的唯一希望。
现在，它像一张废纸，躺在油腻的饭桌上。
旁边是李伟喝剩的半瓶啤酒。
啤酒的泡沫，一点点幻灭。
就像我的希望。
李伟点了一根烟，靠在椅子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
“家里哪有闲钱给你读书。”
“你弟弟马上要上初中了，那才是正事。”
他口中的弟弟，是他的亲生儿子，今年十岁。
我，十七岁，是个外人。
是个多余的，不该有梦想的赔钱货。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过两年找个好人家嫁了，还能给你弟换点彩礼钱。”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我没有哭。
在这个家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通知书。
那上面的校徽，是我梦了三年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
走上前。
在李伟和刘玉梅错愕的目光中，我弯下腰。
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张通知书。
我用手抚平上面的褶皱。
仿佛在**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我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像抱着我那摇摇欲坠的未来。
李伟的烟蒂烫到了手，他咒骂一声。
“你个死丫头，还想干嘛？”
我没有理他。
我转过身，看着我妈。
刘玉梅。
我叫了她十七年的妈妈。
她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看到她眼里的懦弱，顺从，和一丝微不可见的愧疚。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一字一句地问她。
“妈，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空气安静得可怕。
风扇的吱呀声，此刻也停了。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刘玉梅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懂了。
我彻底懂了。
在这个家里，我没有指望。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像被扔进了腊月的冰窟窿。
我不再看他们。
抱着我的录取通知书，我一言不发。
转身，走向门口。
“你给我站住！”
李伟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
我没有停下。
我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这个家，我早就待够了。
我拧动门把。
推开了门。
外面是闷热的黄昏，和无尽的蝉鸣。
像是在为我哀悼。
也像是在为我呐喊。
我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苍茫的暮色里。
02
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天大地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怀里的录取通知书，是我唯一的行李。
也是我唯一的重量。
夜色渐渐深了。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繁华又孤独。
我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二十三块五毛钱。
是我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