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爷的筷子停了。
"孩子结婚是大事，可他没房子，姑娘不嫁。"王桂花夹了一块肉放到爷爷碗里，"您那套青云小区三室一厅，闲着也是闲着。您看，过户给小伟，咱们每个月给您出一千五的房租，给您在附近租间小屋。"
爷爷把筷子放下了。
"桂花，那房子是我住了二十年的家。我老了，搬不动了。"
"怎么搬不动？"王桂花的笑收了，"您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再说了，一千五的一居室，够您一个人住了。"
"我不搬。"爷爷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气氛一下子冷了。
王桂花的脸阴下来。李伟把手机一扔，嚷嚷起来："苏爷爷，你这就不讲理了吧？嫂子嫁我们家三年了，我们家对她怎么样？现在我结婚要套房子住住，怎么就不行了？"
"李伟，"我开口，"那是爷爷的房子。"
"你闭嘴！"王桂花一拍桌子，"轮得到你说话？"
爷爷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王桂花也站了起来。她绕过饭桌，拦在爷爷面前。
"苏老爷子，今天话说到这份上了，您给个痛快话。给还是不给？"
"不给。"
王桂花的脸扭成一团。
爷爷转身要走。
王桂花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个老不死的！你以为你那破房子能值几个钱？我是看在苏念面子上好说好商量，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我冲过去："松手！"
**拦住我："念念，别闹。"
"别闹？**拉扯我爷爷你说别闹？"
爷爷把手从王桂花的拉扯中抽出来，朝门口走。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右手里攥着进门时顺手揣在口袋里的房产证。
王桂花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走？你今天别想走！房产证拿出来！"
我追出去。
可我没来得及。
王桂花比我快。她大步追到楼梯口，伸手去抢爷爷手里的东西。
爷爷往后一躲。
王桂花两手一推。
就那么一下。
七十二岁的老人，从楼梯的最高处滚了下去。
闷响。
沉默。
然后是我的耳鸣。
5 病床前的獠牙
医院走廊的白光刺眼。
爷爷的额头缝了七针，右手腕骨裂。医生说如果撞到后脑，后果不堪设想。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爷爷苍白的脸和包了一圈纱布的手。
老人被麻药放倒了，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拧着。
我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不烫。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一兜苹果，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念念，爷爷怎么样了？"
我没抬头。
"额头缝了七针。手腕骨裂。"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妈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急了，推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躲闪，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回头我说说我妈。"
"说什么？"
"说让她以后注意点嘛。"
"**，**把我爷爷推下楼梯，你让她注意点？"
"那你想怎样？报警抓我妈？"他的声音拔高了，"念念你清醒点，真闹到***，丢人的是咱们两家。"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三年前蹲在爷爷院子里陪老人下棋的时候，是笑着的。
现在这张脸上只有不耐烦。
"你走吧。"我说。
"什么意思？"
"我说你走。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他愣了一下，脸色变了："苏念，你什么态度？"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站了一会儿，把苹果往柜子上重重一放，转身走了。
门被带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妈，没事，就是破了点皮。她在这儿闹情绪呢，别理她。"
我的手搭在爷爷的被子上，一动不动。
第二天上午，王桂花带着李伟来了。
不是来道歉的。
她一进门就把一个文件袋拍在床头柜上。
"苏念，这是房子过户的手续，你拿给你爷爷签个字。"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医药费我们出了，"她说，"算是两清。你爷爷自己走路没站稳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房子的事趁早办了，省得以后再扯皮。"
李伟在旁边帮腔："就是，嫂子你也别记仇了。我妈又不是故意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我看着这两张脸。
那个护士走进来换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