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哪个科？」
「内科。」
「哦，那跟你老公不是一个科啊。你老公可厉害了，你婆婆天天在我们那个群里发他的锦旗照片。」
我笑了笑：「他是挺厉害的。」
「那你呢？一个月挣多少？」
「六千多。」
那个老姐妹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拍拍我的手：「也行了，知足常乐嘛。」
那个语气，像是在安慰一只流浪猫。
宴席过半，周泽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钱素芳抓住机会，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林瑶，今天妈生日，你也敬妈一杯？」
我站起来，举杯：「妈，生日快乐。」
钱素芳没喝。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斜着眼睛看我：「林瑶啊，妈问你个事。你那个爹，在医院住了多久了？」
「快两年了。」
「两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让整桌人都听见，「两年的特需病房，一天少说两千块。你一个月挣六千，你告诉我，钱从哪儿来的？」
我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我爸的医保报销一部分，剩下的是我的积蓄。」
「积蓄？」钱素芳冷笑，「你一个小护士有什么积蓄？林瑶，你是不是占了我儿子的便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住那种病房的都是什么人？你一个扫地的有什么资格？」
我没有解释「护士不是扫地的」。
解释过太多次了，没用。
「妈，这钱不是周泽出的。」
「那更说不清了！」钱素芳一拍桌子，「你自己没钱，我儿子没出钱，那就是走了后门！医院要是查出来，连累的是我儿子！」
周美在旁边添了一句：「嫂子，你也替我哥想想吧。他马上要当副院长了，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乱。」
我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那句话是：这家医院是我的。
我把它和着酒一起吞了下去。
5 暗渠证据到手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摊牌了。
周二下午，我爸的透析结束后突然低血压，护士紧急呼叫值班医生。
值班的是肾内科的小张医生，刚来半年，经验不足，手忙脚乱地查了半天也拿不准要不要用升压药。
我当时正在护士站整理出院记录，听到呼叫跑过去一看，我爸脸色灰白，血压计上的数字往下掉。
我对小张说：「先挂生理盐水把容量补上来，速度调到每分钟六十滴，同时监测心率。如果五分钟之内血压回不到九十，再考虑用多巴胺。」
小张愣了一下，看看我身上的护士服，犹豫着没动。
丁雅楠从后面过来，帮我搭腔：「张医生，林瑶说的没错，先补液再说。」
小张这才照做了。
五分钟后，我爸的血压稳住了。
事后小张跟科室主任汇报这件事的时候，说的是：「我判断准确，及时补液，患者转危为安。」
他没有提我。
我也没在意。
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周泽耳朵里。
传的版本变成了：「你老婆在肾内科越级指挥医生用药，差点闹出医疗事故。」
当晚回到家，周泽把门一摔：「林瑶，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护士，懂什么用药？！万一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我爸当时血压掉到七十，值班医生没经验，我说了一句话而已。」
「那也轮不到你说！」周泽的声音拔高了，「你知不知道这事传出去多难听？周主任的老婆在别的科室瞎指挥。我的脸往哪搁？」
我看着他。
「**当时快不行了。」我说。
「那也得走正规流程！你打急救电话，叫上级医生来，你跑去指手画脚算怎么回事？」
「等上级医生来，我爸可能已经没了。」
周泽顿了一下。
他没有接我这句话。
他只是翻了个白眼，拽过沙发上的外套：「我出去一趟。你以后给我安分点，别在医院丢我的人。」
他出去了。
门在我身后砰地关上。
我站在客厅中间，听着他的车发动、驶离的声音。
我走到窗边，看到他的车没有往家属区的方向开，而是往东，往医院后门的方向。
东边那条路，通往仁和医院旁边的一条酒吧街。
也通往一个叫陈丽丽的医药代表租住的公寓。
这个名字，我最近从何志远那里听到过。
何志远说这个女人跟周泽走得很近，很多药品采购的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