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赵巧巧跟在赵大柱身后走进堂屋时，我下意识把小禾挡在了身后。
赵大柱看到我的动作，冷笑一声：
"天天护着这个傻子，装贤惠给谁看！"
"要不是巧巧亲口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生的好女儿干了多大的好事！"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碗碟震得叮当响，小禾吓得猛地往我身后缩。
"赵大柱，你要干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禾脑子不好，经不了吓！"
我心疼地把小禾搂进怀里，安**她止不住发抖的身子。
小禾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六岁才会叫妈妈，到现在十岁了也只会说几个简单的词，连自己穿衣服都费劲。
看着小禾像只受惊的兔子，赵巧巧嗤笑一声，把脚翘到凳子上：
"嫂子，村口那条癞皮狗被踢了还知道叫唤呢，你家小禾连狗都不如吧？"
赵大柱冷哼一声：
"脑子不好？偷东西的时候手脚倒是利索得很！"
"今天不把咱**金镯子交出来，谁都别想消停！"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不可能！"
小禾连门栓都拨不开，上厕所都要我领着。
我带她看遍了县城的大夫，花了多少钱，吃了多少药，她至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去翻婆婆的柜子偷金镯子？
赵巧巧翻了个白眼：
"脑子不好就能偷东西？那全村傻子都能进别人家随便拿，还不用负责是吧？"
我压着嗓子说：
"赵大柱，小禾什么样你最清楚，她走路都歪歪扭扭的，你说她翻衣柜偷镯子，谁信！"
我几乎有些哽咽。
赵大柱是喜欢小孩的，我怀孕那会儿，他每天贴着我的肚子听动静。
他说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会把孩子捧在手心里。
可小禾生下来之后，他的眼里就再也没有那种光了。
他嫌小禾丢人。
嫌小禾出门只会扯着我衣角不放。
嫌小禾十岁了还不会自己吃饭，饭粒掉满地。
"赵大柱，求你冷静想一想，小禾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没看我。
他从墙角抄起了扫帚。
"有没有能力，打一顿就知道了。"
赵巧巧在旁边拢了拢头发，像是等着看一出好戏。
小禾缩在我怀里，两只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她不会说话，不会求饶，不会像正常孩子那样哭喊着说"我没有"。
她只会抖。
全身都在抖。
赵大柱第一扫帚抽过来的时候，我用胳膊挡住了。
木柄打在小臂上，又麻又疼，半边胳膊瞬间没了知觉。
"你让开！"
赵大柱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甩到一边。
我后脑勺撞在灶台角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禾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她在叫我。
"妈。妈。"
就这两个字，还是断断续续的，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赵巧巧蹲下身，对着小禾的脸拍了拍手："小禾乖，告诉姑姑，镯子藏哪儿了？交出来就不打你了。"
小禾把脑袋埋得更低，两只手死死攥在一起。
赵大柱一把抓住小禾的胳膊，把她从墙角拽了出来。
"说！镯子在哪！"
小禾的嘴唇在动，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
我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你打我，你打我行不行，别碰小禾！"
赵大柱一脚踹开我。
"你生的好女儿，偷了我**传家镯子，那是我妈留着给巧巧当嫁妆的！巧巧下个月就要跟***订婚，镯子没了，你让她拿什么上门！"
赵巧巧适时红了眼眶："嫂子，那镯子是咱妈当年陪嫁带过来的，说好了给我撑场面。我就指着它在村长家抬起头做人，现在没了，我这婚还怎么结？"
我咬着牙说："那也不是小禾拿的！你有什么证据？"
赵巧巧擦了擦眼泪："昨天下午我亲眼看见她从咱妈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东西往外跑。不信你去问隔壁的周小翠，她也看见了。"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周小翠是赵巧巧从小一起长大的跟班，她说的话能信？
可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没人会在意一个傻姑娘到底有没有委屈。
赵大柱拎起小禾的领子，把她按在堂屋中间。
"跪下。"
小禾的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的眼泪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