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我整理过。原件在F区12号架上，我亲手归档的。内容不复杂，但附件里有一份利益分配备忘录，签字人包括龚正远和另外三个人。
那份备忘录是国土部门在调查阶段移交过来的。移交的时候注明了封存，但我扫了一眼。
一眼就够了。
那三个签字人里面，有一个后来出事了，判了十一年。另外两个调离了海城，去了哪里我也知道——人事调动档案我也看过。
龚正远是唯一没有被追究的人。
不是因为他干净，是因为关键证据——也就是那份备忘录——在封存之后再也没有被调阅过。
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F区12号架上。
而现在这三个人说"原件没了"。
有意思。
我继续吃面。
他们继续低声说话。我不需要刻意去听。面馆的声学结构决定了那面墙是个天然扩音器——瓷砖、水泥、半封闭空间，初中物理的知识就能解释。
但我选择不听了。
不是我的事。
我退了。
面条吃完了。汤底咸了一点，王师傅今天放多了半勺盐。
我站起来，拿上保温杯准备结账。
经过他们那桌的时候，我的衣角碰到了矮壮那个人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带出来一个东西——啪嗒掉在地上。
一张名片。
我弯腰捡起来。
"远航实业有限公司 副总经理 贾诚"
公司名我没见过。但"贾诚"这个名字——
档案编号RW-2021-0093。人物关联表第七页第三行。
龚正远的外甥。
我把名片递给他。
矮壮的——也就是贾诚——接过名片的时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接着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退休老头。破旧短袖。花白头发。保温杯。
他的警惕消退了。
"谢了，大爷。"
我走到门口，和王师傅结了账。
"老贺。"王师傅一边擦灶台一边说，"那几个人看着不像好人。"
"面好吃就行。"我推开门。
走出三步。
身后传来椅子腿刮地板的声响。
"大爷。"
高瘦那个人跟了出来。
我停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仰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这个角度让他颧骨上的阴影更深了。
"刚才我们说的话，您听到了多少？"
我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嗯？我耳朵不太好。你们说啥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我回看他。
五十五年来我学到的一件事：真正心里有鬼的人，在别人审视他的时候会忍不住移开目光。而问心无愧的人——或者一个演了三十二年戏的人——可以面无表情地和你对视到地老天荒。
三秒后，他信了。
"没事。走吧。"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
我转身走了。
走出八步。
我知道他还站在后面看着我。
走出十七步拐了弯。
我停下来。
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喝了口温水。手微微有些抖——不是怕的，是三十二年条件反射式的谨慎在发作。
龚正远。
他还在做这些事。
而且——他说原件没了。
那份备忘录，在我退休之前还安安静静躺在F区12号架上。如果它现在"没了"，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有人从档案库里拿走了它。
第二，有人销毁了它。
两种情况都意味着——档案库出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周维邦管辖的机要处，出了问题。
我收回思绪。
不是我的事了。
我退了。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小区门口。
六号楼三层那户人家，窗帘还是拉着的。窗帘边缘依然透出不正常的光线角度。
有人住在里面。
在看着我。
他们可以看。我不在乎。
回到家，我把保温杯洗了，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
还是昨天那个号码。
这次不是电话。是短信。
"贺瑾年同志，我们需要谈谈。"
3
没有署名。没有单位。甚至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就这么干巴巴一行字。
我看着那条短信，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不理。
连着三天，那个号码每天发一条短信。措辞微妙地变化着——
第一天："我们需要谈谈。"
第二天："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
第三天："冒昧打扰了，但事情比较急。"
越来越客气。开始是命令，然后变成请求，最后几乎是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