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五年前，她施舍了我一条命。
也蹂躏了我整整三年。
如今——
我灭了她的国。
她跳城楼，我接住了她。
"想死？"
"不，你得做我的皇后。"
她至今认不出我。
没关系。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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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城破的时候，我站在南城楼上。
陈国都城在脚下燃烧，火光映得半边天通红。浓烟裹着焦木的气味翻涌上来，呛得城楼上的亲兵连连咳嗽。
我没动。
十五年了。
韩铮快步上前，甲片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他单膝落地："陛下，陈帝服毒自尽，皇族悉数拿下。唯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唯独容祈公主不见踪影。"
容祈。
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跟我在心里碾了千万遍的味道截然不同。
他们说的是一个战败国的公主。
我念的是另一回事。
"东城墙。"我开口。
韩铮抬头："陛下如何——"
我已经转身走了。
东城墙根下种着一片海棠。早春时节，花还没开，枝条光秃秃的，像老人枯瘦的手指伸向夜空。
十五年前，她第一次捡到我，也是在这棵最大的海棠树下。
当时我半死不活地蜷在树根旁，饿得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蹲下来看我，绸缎裙摆落了一地，像一朵从天上掉下来的云。
"这是什么？"她问身边的侍女。
不是"这是谁"。
是"这是什么"。
——十二岁的陈国公主，打量一只快死的野狗。
我加快了脚步。
城墙上的风灌进领口，带着火烧过后特有的干燥热气。远处还有零星的喊杀声，但这一片已经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风声。
然后我看见了她。
白衣。散发。立在城垛最高处。
脚尖已经悬出了边缘。
城下是三十丈高的深渊，护城河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背对着我，脊背绷得笔直。
不是恐惧的僵硬。
是决绝。
我停下脚步，开口："容祈。"
她回过头。
月色打在她脸上。十五年不见，五官比记忆里更凌厉了些，颧骨的弧度和下颌线都褪去了少女时期的圆润。但那双眼睛没变——
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枯井。
看什么都是俯视的角度。
哪怕她如今站在城垛上，而我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屠尽了她的家国。
"你是何人。"
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甚至没有给这句话一个问号的尊重。
我缓步靠近。一步。两步。
"灭你陈国的人。"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便让开。"她声音很平，像在打发一个挡路的下人，"我自行了断，不劳动手。"
她转身。
脚尖移向虚空。
重心前倾——
我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三步距离，我在她身体彻底倾斜之前扣住了她的手腕。骨节硌在掌心里，细得不像话。
用力一拽，她整个人撞进我胸膛。
后脑磕在我锁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挣扎。
手肘朝我肋骨捣，膝盖往下盘踢，指甲在我小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力气不大。
但很凶。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计后果地乱抓。
我把她箍得更紧。一只手卡住她后颈，另一只手压住她交叠挣动的双臂。她的脸被迫埋进我胸口，呼吸急促地喷在甲衣的缝隙间，热得发烫。
"放开我——"
"容祈。"
我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头顶的发旋。
"我灭了你的国，杀了你的父兄，毁了你所拥有的一切——"
她停止了挣扎。
浑身僵硬，像一块突然冻住的冰。
"你恨不恨我？"
沉默。
然后她慢慢仰起头。
月光下，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但那双眼里终于有了情绪。
恨意。
浓烈的、不加掩饰的、几乎要灼伤我的恨意。
我看着那双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很好。
十五年前她看我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过"恨"这种东西。
她看我，只有"无聊"和"有趣"。
像看一只笼子里的虫。
如今她终于肯恨我了。
我松开一只手，但另一只依然扣着她的手腕。她往后退了半步，被我攥住没退成，踉跄了一下。
"三日后，"我说，"你会成为大晏的皇后。"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你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