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浣衣局相遇，第一个宫女到手------------------------------------------。，快步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冷宫在皇宫的最北边，离御前偏殿足足走了两炷香的时间。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过着系统刚刚灌输的医术知识——望闻问切，寒热虚实，君臣佐使。，每一味药的药性、每一个穴位的定位，都清晰得像高分辨率的图片。，理论是一回事，真正治病是另一回事。更何况，他要治的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冷宫弃妃。。，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上的铜环生了锈，推起来吱呀作响，像是有人在哭。，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碎石铺的小路被野草吞没，只剩下窄窄一条。正对门的屋子黑着灯，只有东边厢房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有人吗？”林辰喊了一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走到厢房门口，他停下来，抬手敲门。“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戒备。“御前的人。听说柳才人病了，来看看。”。，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林辰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呼吸停了一秒。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像冬天的梅花，开在雪地里，孤傲，倔强。但那张脸太白了，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底有明显的青黑。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领口和袖口都磨毛了边，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有几缕散下来，搭在肩上。
“御前的人？”她上下打量林辰，眼神里全是怀疑，“御前的人来冷宫做什么？”
“救人。”林辰举了举手里的药箱——那是他从太医院借的，虽然太医不肯来，但药箱还是给了他一个。
“救我？”柳如烟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为什么？”
林辰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回答好。冷宫里的弃妃，被人害了两年，对谁都带着戒心。说错一个字，这扇门就会关上。
“因为有人需要你活着。”他说。
柳如烟的眼神变了。
不是感动，是更深的戒备。
“谁？”
林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在烛光下晃了晃。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铜牌上，瞳孔微微收缩。
“后宫行走令……”她喃喃道，声音很轻，“你是女帝的人。”
“是。”
沉默。
柳如烟看着那块铜牌，又看了看林辰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过了很久，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
“进来吧。”
厢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碗凉透的粥，旁边是一碟咸菜，已经干了。墙角堆着几摞书，码得整整齐齐，是这个房间里最体面的东西。
床上铺着粗布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柳如烟在床上坐下来，靠着墙，看着林辰。
“说吧，谁让你来的？”
林辰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说：“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听到消息，说你病了，太医不肯来。”
柳如烟冷笑：“你会这么好心？”
“我有没有好心，不重要。”林辰转过头看着她，“重要的是，你的病，拖不得。”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懂医术？”
“略懂。”林辰搬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手伸出来。”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来。
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手指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纸划的，已经结了痂。
林辰把手指搭在她的脉上。
系统的医术知识在脑子里飞速运转——脉象沉细，尺脉无力，这是气血两亏之象。加上面色苍白、唇色暗淡、声音低微，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忧思过度所致。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林辰问。
柳如烟别过脸：“冷宫里的饭，能吃就不错了。”
“多久没来了月事？”
柳如烟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连耳根都烧起来。
“你——”
“我是大夫。”林辰面不改色，“这个问题很重要。”
柳如烟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三个多月。”
林辰皱了皱眉。
三个多月没来月事，加上脉象和面色，这不是普通的营养不良。长期的气血亏虚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根本，再拖下去，轻则终身不孕，重则——
“你需要吃药。”林辰站起来，走到桌边，开始配药，“我给你开七天的药，每天早晚各一剂。七天后我再来复诊。”
“你还会来？”柳如烟的语气里带着嘲讽，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会。”林辰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不停，“前提是，你得按时吃药，好好吃饭。”
柳如烟没有说话。
林辰配好药，用纸包好，放在桌上。
“药方我写在纸上，你收好。如果我不在的时候药吃完了，可以找人去太医院抓。”
“太医院？”柳如烟苦笑，“你觉得他们会给我抓药？”
林辰沉默了一下。
她说得对。冷宫弃妃，在太医院眼里，比蝼蚁还不如。谁会冒着得罪**的风险，给一个弃妃抓药？
“那我会按时送来。”林辰说。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到底图什么？”
林辰想了想，说：“我说了，有人需要你活着。”
“谁？”
“你自己。”
柳如烟愣住了。
“你是吏部尚书之女，京城有名的才女。”林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活着，就有翻案的一天。你死了，什么都没了。”
柳如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翻案？”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我父亲是被谁害的？”
“**赵高。”林辰没有回避，“因为令尊手里有他贪墨的证据。”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颗，两颗，无声无息，砸在手上，砸在被子上。
“两年前，我父亲被抓进大牢，三天后就死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们说他是畏罪自尽，但我知道，他是被杀的。他死的时候，身上全是伤……”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林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瘦弱的女人，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两年的委屈，两年的怨恨，不是几句安慰就能化解的。
他只能等。
等她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柳如烟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我失态了。”
“没关系。”林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柳如烟接过手帕，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叫什么？”
“苏辰。”
“苏辰……”柳如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御前的人，是女帝派你来的？”
林辰没有直接回答：“陛下知道你。”
柳如烟的眼神变了。
“她知道我？”
“知道。”林辰说，“她说过，你是冤枉的。”
这话是假的。女帝从来没提过柳如烟。但林辰知道，他必须给柳如烟一个希望。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柳如烟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还记得我？”
“记得。”
柳如烟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
“替我谢谢陛下。”她小声说，“谢谢她还记得我。”
林辰点点头，站起来。
“药按时吃，饭也要好好吃。你现在身体太虚了，需要养。”
“嗯。”
“七天后我再来。”
“好。”
林辰拿起药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苏公公。”
他停下来，回头。
柳如烟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他给的手帕，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苍白的面容映得柔和了一些。
“谢谢你。”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林辰听到了。
他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冷宫，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天。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面铜镜。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叮！攻略柳如烟进度+15%，当前好感度：15%。
系统提示：救治成功，额外奖励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20%。
20%。
离100%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林辰不着急。
他能感觉到，柳如烟心里那堵墙，已经裂了一条缝。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每天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起来，先去御前偏殿点个卯，确认没有差事，就去太医院抓药。太医院的太医们对这个新来的御前太监很客气，毕竟谁都知道，御前的人，得罪不起。
抓完药，去浣衣局看秋月。
秋月现在在浣衣局的处境好了很多。自从上次林辰亮过令牌之后，周姑姑再也不敢打她骂她，甚至还给她安排了一些轻省的活计。其他宫女对她也客气了不少，虽然谈不上亲近，但至少不会再欺负她。
林辰每次去，都会给秋月带些吃的，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几样小菜。秋月每次都吃得眼睛亮亮的，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公公，您又破费了。”秋月捧着点心，嘴上客气，手上可没客气，一口接一口地吃。
“喜欢就多吃点。”
“嗯！”秋月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林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丫头，吃东西的样子，真像个小孩子。
“对了，公公。”秋月咽下一口点心，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一些事。”
“什么事？”
“淑妃那边最近不太平。”秋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继续说，“听说淑妃娘娘和华贵妃又闹起来了。这次是因为一件衣裳——华贵妃说淑妃的衣裳样式越了规制，淑妃说华贵妃多管闲事，两个人在御花园里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然后呢？”
“然后女帝知道了，***人都训斥了一顿，罚了三个月的月例银子。”
林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华贵妃和淑妃的矛盾越深，对他越有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这个小渔翁，就等着看戏就行。
“还有一件事。”秋月的声音更低了，“贤妃那边，好像在查什么东西。”
“查什么？”
“不知道。但我听贤妃宫里的宫女说，贤妃最近经常半夜不睡，一个人在书房里翻东西，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文书。”
林辰皱了皱眉。
贤妃，中立派，手里攥着不少人的把柄。
她在查什么？
“继续留意。”林辰说，“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秋月用力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公公，您是不是……要做什么大事？”
林辰看着她，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好好活着。”
秋月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奴婢帮您。”她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奴婢一定会帮**好活着。”
叮！攻略秋月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3%。
林辰没有在意系统提示，只是揉了揉秋月的脑袋，说了句“好好吃饭”，就走了。
下午，他去冷宫送药。
柳如烟的变化很慢，但确实在变。
第一天，她接过药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第三天，她主动告诉他，药喝了，感觉胃口好了一些。
第五天，她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怎么进的宫。
第七天，他再去的时候，柳如烟站在门口等他。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头发重新梳过，虽然还是那根木簪子，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嘴唇也没那么干了。
“苏公公。”她微微欠身，“请进。”
林辰跟着她走进屋子。
厢房收拾过了，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是冷的，但杯子洗得很干净。
“冷宫里没什么好招待的。”柳如烟有些不好意思，“只有凉茶。”
“没关系。”林辰坐下来，给她把脉。
脉象比七天前好了很多，尺脉有力了一些，沉细之象也有所缓解。但气血两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想完全养回来，至少需要三个月。
“恢复得不错。”林辰收回手，“药继续吃，我再给你加两味药，补气血的。”
柳如烟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说：“苏公公，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
林辰看着她。
柳如烟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我父亲死前，留下一份证据。是赵高贪墨的账本。”她的声音在发抖，“只要找到那份账本，就能证明我父亲的清白。”
“账本在哪？”
“我不知道。”柳如烟摇头，眼眶红了，“我父亲被抓前，让人把账本藏了起来。他只说了一句话——‘书里有答案’。然后就被人带走了。”
“书里有答案……”林辰喃喃道，目光落在墙角那堆书上。
“那些书，我都翻过无数遍了。”柳如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什么都没找到。”
林辰站起来，走到书堆前，蹲下来，一本一本地翻。
《论语》《孟子》《诗经》《尚书》……都是些常见的书，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他翻到最底下，看到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山海志异》。
林辰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本书，他给秋月带过一本。
“这本书……”他拿起来，翻了翻。
柳如烟说：“这是我入宫时带进来的，闲时翻翻。跟账本没关系。”
林辰没有放下，一页一页地翻。
书页泛黄，有些地方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些页面上有批注，字迹娟秀，一看就是柳如烟的笔迹。
翻到**十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一页的批注，字迹比其他的淡一些，用的墨不一样。
他凑近了看。
“赵氏之祸，藏于书山。”
八个字，夹在正文的注释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什么？”林辰指着那八个字。
柳如烟凑过来看，皱了皱眉：“这是……这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
“不是。”柳如烟仔细看了看，“这笔迹……是我父亲的。”
林辰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书山……你父亲说的‘书山’，会不会就是指这本书？”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
她接过书，翻到那一页，看了又看，手指微微颤抖。
“书山……书山……”她喃喃道，突然抬头，“我父亲的书房里，有一幅画，画的就是书山！”
“画在哪？”
“在我家老宅。”柳如烟的声音在发抖，“我入宫前，老宅被封了，但里面的东西应该还在。账本可能就藏在老宅里！”
林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去帮你找。”他说。
柳如烟愣住了。
“你、你要出宫？”
“嗯。”
“可是……出宫需要令牌，还要经过好几道关卡……”
林辰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柳如烟看着铜牌上“后宫行走”四个字，嘴唇颤抖了一下。
“你……”她看着林辰，眼眶红了，“你为什么帮我？”
林辰想了想，说：“因为你值得。”
这话他说过。
对秋月说过，现在又对柳如烟说。
但每次说，都是真心的。
柳如烟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里**泪，但嘴角带着笑。
“苏辰。”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苏公公”，“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账本，帮我父亲翻案，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叮！攻略柳如烟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60%。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任务——寻找赵高贪墨账本，奖励：读心术（限三句/日）+柳如烟完整攻略。
林辰看着柳如烟，看着这个在冷宫里熬了两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看着她眼睛里燃烧的那团火。
“等我回来。”他说。
那天晚上，林辰回到偏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
他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赵高——**，后宫淑妃的靠山，柳如烟家族的仇人。
华贵妃——镇国公之女，后宫最有权势的妃嫔，可以拉拢。
贤妃——中立派，手里攥着不少人的把柄，需要小心应对。
淑妃——赵高的人，敌人。
柳如烟——盟友，需要帮她翻案。
秋月——眼线，最信任的人。
女帝——他的主子，也是他的保护伞。
林辰看着这张名单，手指敲着桌面。
他要去柳家老宅找账本。这趟出宫，风险很大，但如果能找到账本，就能扳倒赵高。扳倒赵高，女帝的皇位就稳了，柳如烟就能翻案，他在后宫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这是一箭三雕的事。
但前提是——他得活着回来。
林辰把纸折好，塞进衣服里，吹灭了灯。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柳如烟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泪，带着笑，带着两年委屈后终于看到希望的光芒。
“苏辰。”她叫他名字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林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叮！支线任务触发：前往柳家老宅，寻找赵高贪墨账本。奖励：读心术（限三句/日）+柳如烟完整攻略。
任务期限：十五天。
逾期惩罚：柳如烟好感度清零，支线永久关闭。
林辰深吸一口气。
十五天。
他得出宫，去柳家老宅，找到账本，再回来。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
他看了看窗外的月亮，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见女帝。
出宫的事，得她点头才行。
而女帝会不会答应，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毕竟，他是她手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棋子想离开棋盘，哪怕是暂时的，棋手也不会放心。
但林辰知道，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系统奖励，不是为了攻略柳如烟。
是为了那个在冷宫里熬了两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眼睛里那团火。
那团火，不该熄灭。
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林辰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呼吸停了一秒。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像冬天的梅花，开在雪地里，孤傲，倔强。但那张脸太白了，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底有明显的青黑。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领口和袖口都磨毛了边，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有几缕散下来，搭在肩上。
“御前的人？”她上下打量林辰，眼神里全是怀疑，“御前的人来冷宫做什么？”
“救人。”林辰举了举手里的药箱——那是他从太医院借的，虽然太医不肯来，但药箱还是给了他一个。
“救我？”柳如烟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为什么？”
林辰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回答好。冷宫里的弃妃，被人害了两年，对谁都带着戒心。说错一个字，这扇门就会关上。
“因为有人需要你活着。”他说。
柳如烟的眼神变了。
不是感动，是更深的戒备。
“谁？”
林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在烛光下晃了晃。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铜牌上，瞳孔微微收缩。
“后宫行走令……”她喃喃道，声音很轻，“你是女帝的人。”
“是。”
沉默。
柳如烟看着那块铜牌，又看了看林辰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过了很久，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
“进来吧。”
厢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碗凉透的粥，旁边是一碟咸菜，已经干了。墙角堆着几摞书，码得整整齐齐，是这个房间里最体面的东西。
床上铺着粗布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柳如烟在床上坐下来，靠着墙，看着林辰。
“说吧，谁让你来的？”
林辰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说：“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听到消息，说你病了，太医不肯来。”
柳如烟冷笑：“你会这么好心？”
“我有没有好心，不重要。”林辰转过头看着她，“重要的是，你的病，拖不得。”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懂医术？”
“略懂。”林辰搬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手伸出来。”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来。
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手指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纸划的，已经结了痂。
林辰把手指搭在她的脉上。
系统的医术知识在脑子里飞速运转——脉象沉细，尺脉无力，这是气血两亏之象。加上面色苍白、唇色暗淡、声音低微，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忧思过度所致。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林辰问。
柳如烟别过脸：“冷宫里的饭，能吃就不错了。”
“多久没来了月事？”
柳如烟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连耳根都烧起来。
“你——”
“我是大夫。”林辰面不改色，“这个问题很重要。”
柳如烟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三个多月。”
林辰皱了皱眉。
三个多月没来月事，加上脉象和面色，这不是普通的营养不良。长期的气血亏虚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根本，再拖下去，轻则终身不孕，重则——
“你需要吃药。”林辰站起来，走到桌边，开始配药，“我给你开七天的药，每天早晚各一剂。七天后我再来复诊。”
“你还会来？”柳如烟的语气里带着嘲讽，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会。”林辰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不停，“前提是，你得按时吃药，好好吃饭。”
柳如烟没有说话。
林辰配好药，用纸包好，放在桌上。
“药方我写在纸上，你收好。如果我不在的时候药吃完了，可以找人去太医院抓。”
“太医院？”柳如烟苦笑，“你觉得他们会给我抓药？”
林辰沉默了一下。
她说得对。冷宫弃妃，在太医院眼里，比蝼蚁还不如。谁会冒着得罪**的风险，给一个弃妃抓药？
“那我会按时送来。”林辰说。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到底图什么？”
林辰想了想，说：“我说了，有人需要你活着。”
“谁？”
“你自己。”
柳如烟愣住了。
“你是吏部尚书之女，京城有名的才女。”林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活着，就有翻案的一天。你死了，什么都没了。”
柳如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翻案？”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我父亲是被谁害的？”
“**赵高。”林辰没有回避，“因为令尊手里有他贪墨的证据。”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颗，两颗，无声无息，砸在手上，砸在被子上。
“两年前，我父亲被抓进大牢，三天后就死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们说他是畏罪自尽，但我知道，他是被杀的。他死的时候，身上全是伤……”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林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瘦弱的女人，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两年的委屈，两年的怨恨，不是几句安慰就能化解的。
他只能等。
等她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柳如烟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我失态了。”
“没关系。”林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柳如烟接过手帕，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叫什么？”
“苏辰。”
“苏辰……”柳如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御前的人，是女帝派你来的？”
林辰没有直接回答：“陛下知道你。”
柳如烟的眼神变了。
“她知道我？”
“知道。”林辰说，“她说过，你是冤枉的。”
这话是假的。女帝从来没提过柳如烟。但林辰知道，他必须给柳如烟一个希望。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柳如烟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还记得我？”
“记得。”
柳如烟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
“替我谢谢陛下。”她小声说，“谢谢她还记得我。”
林辰点点头，站起来。
“药按时吃，饭也要好好吃。你现在身体太虚了，需要养。”
“嗯。”
“七天后我再来。”
“好。”
林辰拿起药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苏公公。”
他停下来，回头。
柳如烟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他给的手帕，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苍白的面容映得柔和了一些。
“谢谢你。”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林辰听到了。
他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冷宫，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天。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面铜镜。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叮！攻略柳如烟进度+15%，当前好感度：15%。
系统提示：救治成功，额外奖励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20%。
20%。
离100%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林辰不着急。
他能感觉到，柳如烟心里那堵墙，已经裂了一条缝。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每天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起来，先去御前偏殿点个卯，确认没有差事，就去太医院抓药。太医院的太医们对这个新来的御前太监很客气，毕竟谁都知道，御前的人，得罪不起。
抓完药，去浣衣局看秋月。
秋月现在在浣衣局的处境好了很多。自从上次林辰亮过令牌之后，周姑姑再也不敢打她骂她，甚至还给她安排了一些轻省的活计。其他宫女对她也客气了不少，虽然谈不上亲近，但至少不会再欺负她。
林辰每次去，都会给秋月带些吃的，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几样小菜。秋月每次都吃得眼睛亮亮的，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公公，您又破费了。”秋月捧着点心，嘴上客气，手上可没客气，一口接一口地吃。
“喜欢就多吃点。”
“嗯！”秋月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林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丫头，吃东西的样子，真像个小孩子。
“对了，公公。”秋月咽下一口点心，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一些事。”
“什么事？”
“淑妃那边最近不太平。”秋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继续说，“听说淑妃娘娘和华贵妃又闹起来了。这次是因为一件衣裳——华贵妃说淑妃的衣裳样式越了规制，淑妃说华贵妃多管闲事，两个人在御花园里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然后呢？”
“然后女帝知道了，***人都训斥了一顿，罚了三个月的月例银子。”
林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华贵妃和淑妃的矛盾越深，对他越有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这个小渔翁，就等着看戏就行。
“还有一件事。”秋月的声音更低了，“贤妃那边，好像在查什么东西。”
“查什么？”
“不知道。但我听贤妃宫里的宫女说，贤妃最近经常半夜不睡，一个人在书房里翻东西，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文书。”
林辰皱了皱眉。
贤妃，中立派，手里攥着不少人的把柄。
她在查什么？
“继续留意。”林辰说，“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秋月用力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公公，您是不是……要做什么大事？”
林辰看着她，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好好活着。”
秋月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奴婢帮您。”她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奴婢一定会帮**好活着。”
叮！攻略秋月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3%。
林辰没有在意系统提示，只是揉了揉秋月的脑袋，说了句“好好吃饭”，就走了。
下午，他去冷宫送药。
柳如烟的变化很慢，但确实在变。
第一天，她接过药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第三天，她主动告诉他，药喝了，感觉胃口好了一些。
第五天，她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怎么进的宫。
第七天，他再去的时候，柳如烟站在门口等他。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头发重新梳过，虽然还是那根木簪子，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嘴唇也没那么干了。
“苏公公。”她微微欠身，“请进。”
林辰跟着她走进屋子。
厢房收拾过了，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是冷的，但杯子洗得很干净。
“冷宫里没什么好招待的。”柳如烟有些不好意思，“只有凉茶。”
“没关系。”林辰坐下来，给她把脉。
脉象比七天前好了很多，尺脉有力了一些，沉细之象也有所缓解。但气血两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想完全养回来，至少需要三个月。
“恢复得不错。”林辰收回手，“药继续吃，我再给你加两味药，补气血的。”
柳如烟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说：“苏公公，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
林辰看着她。
柳如烟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我父亲死前，留下一份证据。是赵高贪墨的账本。”她的声音在发抖，“只要找到那份账本，就能证明我父亲的清白。”
“账本在哪？”
“我不知道。”柳如烟摇头，眼眶红了，“我父亲被抓前，让人把账本藏了起来。他只说了一句话——‘书里有答案’。然后就被人带走了。”
“书里有答案……”林辰喃喃道，目光落在墙角那堆书上。
“那些书，我都翻过无数遍了。”柳如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什么都没找到。”
林辰站起来，走到书堆前，蹲下来，一本一本地翻。
《论语》《孟子》《诗经》《尚书》……都是些常见的书，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他翻到最底下，看到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山海志异》。
林辰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本书，他给秋月带过一本。
“这本书……”他拿起来，翻了翻。
柳如烟说：“这是我入宫时带进来的，闲时翻翻。跟账本没关系。”
林辰没有放下，一页一页地翻。
书页泛黄，有些地方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些页面上有批注，字迹娟秀，一看就是柳如烟的笔迹。
翻到**十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一页的批注，字迹比其他的淡一些，用的墨不一样。
他凑近了看。
“赵氏之祸，藏于书山。”
八个字，夹在正文的注释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什么？”林辰指着那八个字。
柳如烟凑过来看，皱了皱眉：“这是……这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
“不是。”柳如烟仔细看了看，“这笔迹……是我父亲的。”
林辰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书山……你父亲说的‘书山’，会不会就是指这本书？”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
她接过书，翻到那一页，看了又看，手指微微颤抖。
“书山……书山……”她喃喃道，突然抬头，“我父亲的书房里，有一幅画，画的就是书山！”
“画在哪？”
“在我家老宅。”柳如烟的声音在发抖，“我入宫前，老宅被封了，但里面的东西应该还在。账本可能就藏在老宅里！”
林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去帮你找。”他说。
柳如烟愣住了。
“你、你要出宫？”
“嗯。”
“可是……出宫需要令牌，还要经过好几道关卡……”
林辰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柳如烟看着铜牌上“后宫行走”四个字，嘴唇颤抖了一下。
“你……”她看着林辰，眼眶红了，“你为什么帮我？”
林辰想了想，说：“因为你值得。”
这话他说过。
对秋月说过，现在又对柳如烟说。
但每次说，都是真心的。
柳如烟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里**泪，但嘴角带着笑。
“苏辰。”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苏公公”，“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账本，帮我父亲翻案，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叮！攻略柳如烟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60%。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任务——寻找赵高贪墨账本，奖励：读心术（限三句/日）+柳如烟完整攻略。
林辰看着柳如烟，看着这个在冷宫里熬了两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看着她眼睛里燃烧的那团火。
“等我回来。”他说。
那天晚上，林辰回到偏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
他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赵高——**，后宫淑妃的靠山，柳如烟家族的仇人。
华贵妃——镇国公之女，后宫最有权势的妃嫔，可以拉拢。
贤妃——中立派，手里攥着不少人的把柄，需要小心应对。
淑妃——赵高的人，敌人。
柳如烟——盟友，需要帮她翻案。
秋月——眼线，最信任的人。
女帝——他的主子，也是他的保护伞。
林辰看着这张名单，手指敲着桌面。
他要去柳家老宅找账本。这趟出宫，风险很大，但如果能找到账本，就能扳倒赵高。扳倒赵高，女帝的皇位就稳了，柳如烟就能翻案，他在后宫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这是一箭三雕的事。
但前提是——他得活着回来。
林辰把纸折好，塞进衣服里，吹灭了灯。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柳如烟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泪，带着笑，带着两年委屈后终于看到希望的光芒。
“苏辰。”她叫他名字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林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叮！支线任务触发：前往柳家老宅，寻找赵高贪墨账本。奖励：读心术（限三句/日）+柳如烟完整攻略。
任务期限：十五天。
逾期惩罚：柳如烟好感度清零，支线永久关闭。
林辰深吸一口气。
十五天。
他得出宫，去柳家老宅，找到账本，再回来。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
他看了看窗外的月亮，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见女帝。
出宫的事，得她点头才行。
而女帝会不会答应，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毕竟，他是她手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棋子想离开棋盘，哪怕是暂时的，棋手也不会放心。
但林辰知道，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系统奖励，不是为了攻略柳如烟。
是为了那个在冷宫里熬了两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眼睛里那团火。
那团火，不该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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