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继续做饭、带孩子、伺候公婆、替他整理论文数据，然后闭嘴。
我是第二天走的。收拾了两个行李袋，一个装我的东西，一个装甜甜的。甜甜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妈妈。我把她的小被子塞进包里，弯腰亲了亲她额头。
***在书房改论文，头都没抬。他大概以为我跟上次一样，去闺蜜家住一晚就回来。
我没回去。
离婚后头三个月，我瘦了九斤。
在城中村租了间十五平米的隔断房，月租八百。隔壁是一家麻辣烫店的后厨，每天凌晨两点还在剁肉，砰砰砰的声音顺着薄墙传过来。甜甜每天夜里被吵醒两三回，哭。
白天把甜甜送到我妈那里。我妈退休后来省城帮我带孩子，在城郊租了间小屋。坐公交四十分钟。早上六点出门送孩子，再赶去上班。晚上下班接回来，到家已经八点半。
我妈接过甜甜的时候看着我的脸色。
"你就不能回去谈谈？"
"妈，没什么好谈的。"
"建国好歹是副教授，甜甜以后读书。"
"不靠他。"
"你一个人怎么拉扯？孩子没爸。"
"妈。"我看着她。"别说了。"
她嘴动了动，没再出声。转身把甜甜抱进屋，门关得重了一点。
那声响闷闷的，我站在楼道里听了好一会儿才走。
工作不好找。投了四十多份简历，面试了十一家。最后进了一家小公司做文案策划，月薪五千二。写公众号，写短视频脚本，写产品软文。什么都写，来什么接什么。晚上甜甜睡了，我就打开电脑接私活。帮人写小红书种草文，帮餐馆写探店脚本。三百块一条，五百块一条，做到凌晨是常事。
有天夜里写完三条稿子，走到窗边透气。窗外是城中村的巷子，路灯昏黄。对面楼上一扇窗还亮着，里面一个姑娘对着电脑在直播，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
我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自己的手机，注册了一个账号。
那是三年前的事。
今天这个账号，全网粉丝一千两百万。
***第二天早上八点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我正在公司开选题会，手机在兜里震了三下，我没接。
九点十五，他又打。我正在和剪辑师对片子节奏，瞄了一眼屏幕，划掉了。
九点四十二，他发了条消息：苏芒，你最好想清楚。这件事你不帮忙，对你没好处。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看剪辑师的时间线。
十点半，选题会开完，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小夏端着咖啡跟进来，一**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姐，你**又骚扰你了？"
林小夏是我的助理，跟了我两年半。这姑娘嘴毒心热，什么事都藏不住。
"没事。"我打开电脑看今天的数据报表。
"什么叫没事？他都打了仨电话了。我看见你手机屏幕了。"她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搁，"要不要我帮你拉黑？"
"不用。"
"苏芒姐，你这人就是太软。离都离了三年了，他还有脸找你。"
我没抬头。屏幕上是昨天发布的一条视频数据，播放量七百八十万，涨粉四万三。评论区第一条是"芒姐什么时候更新"，第二条是"催更催更"。
"林小夏。"
"在。"
"把下周那个品牌合作的方案催一下，周三之前要终稿。"
"收到。"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但是苏芒姐，你真的不需要处理一下你**的事吗？我看新闻了，网上有人在爆学术造假，好像就是他们学校的。"
我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
"那。"
"先忙工作。"
她看了我两秒，没再问，带上门走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的事我当然知道。三天前就有人在学术论坛上发了匿名帖，说省城理工大学有个副教授的核心论文涉嫌数据造假。帖子里没点名，但列出了论文发表时间、期刊名称、研究方向。我一看就知道是他。
因为那篇论文里的数据，有一部分是我当年帮他跑的。
那时候我还是他的研究生，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录数据、做表格、画图。他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到了截稿日期就说，苏芒，数据整理好了吗，今晚发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