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带着四岁的女儿坐上春运**那天，对面坐着一对母子。那个八岁男孩像座肉山，眼睛里全是恶意。上一世，他用铅笔扎满我女儿全身，又把她推下铁轨碾死。我老公和那男孩的妈早就勾搭在一起，设局害死我们母女。再睁眼，我回到了这趟列车上。这一次，我不会再忍。我要让他们亲手毁掉自己……
"妈妈，对面有个哥哥！"
童童的声音像颗糖弹进耳朵里。我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指尖掐进掌心的肉里，十个白印子一字排开。
**G1128次，12车厢，座位号5A、5*。
春运。满车厢塞得像罐头，红色编织袋堵在过道中间，有人拖着黑色拉杆箱往前挤，橘色羽绒服蹭过我的肩膀。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对面——
李欣欣。紫色貂绒围巾，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碎钻戒指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她旁边坐着梁天佑，八岁，身高一米四五，胳膊比我大腿还粗，正用脚后跟一下一下磕着座位底部的金属横梁。
咚。咚。咚。
上一世。
这对母子杀了我的女儿。
我的手从扶手上松开，五个红色的指甲印留在灰色塑料表面。我低下头，看见童童仰着小脸，两只羊角辫上系着红色绒球，额头上细细的汗珠还没干。
她活着。
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搂得太紧，她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哎呀"。
"妈妈你夹到我了——"
"童童。"我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带绷到极限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次妈妈会保护你。"
"妈妈你眼睛红了，是不是车上太热了？童童帮你吹吹。"
她凑上来，鼓着腮帮子往我脸上呼呼地吹气，奶味的呼吸打在我下颌骨上。
我松开她，拉开背包侧兜，取出一包湿巾擦了擦脸。蓝色包装袋上印着**小熊，是童童挑的款式。
对面。
李欣欣斜着眼睛扫了我们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我耳朵里。
"晦气。黄脸婆带个赔钱货。"
我没看她。
手指划开手机屏幕，打开短视频APP，搜索栏输入四个字：熊孩子。
第一条视频。标题：《**上熊孩子踢座椅三小时，后座大哥当场教做人》。
我把音量拧到最大。
视频里传出男人暴怒的吼声和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嚎。
"啊——啊——不要打我——"
"***再踢一下试试！"
声音在12车厢里炸开。前后排几个打盹的乘客被吵醒，抬头张望。
李欣欣的脸色变了。
她狠狠瞪过来，眼白里布满血丝，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我没有关视频。反而点开第二条。第三条。
童童捂着耳朵："妈妈这个好吵。"
"宝贝等一下就好。"
李欣欣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她偏过头，朝梁天佑努了努嘴。
那个八岁的男孩——不，那个凶器——抬起头。
梁天佑的反应比我预估的还快两秒。
他张开嘴，厚嘴唇翻开，舌头卷着一口浓痰。
"呸——！"
白色的唾沫星子朝我和童童飞过来，混着他中午吃的辣条味，辛辣刺鼻。
我左手从座位夹缝里抽出今早买的《都市晚报》，A3版面展开，刚好挡在童童面前。
啪嗒。
唾沫砸在报纸上，洇出一个两厘米的湿圆。
"女士。"我把报纸翻了个面，脏的那面朝向他们母子，"请管好您的孩子。"
李欣欣双手抱胸："我家孩子就这样，你有意见？有意见你买商务座去，二等座就别装大尾巴狼。"
我没接话。
转头看着梁天佑，声音平稳得像在门诊跟患儿家属谈话："小朋友，你知道随地吐痰会传染疾病吗？而且在公共场合这样做，大家会不喜欢你的。没有人会愿意跟你玩。"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
精准扎进超雄儿童最敏感的区域——社交排斥。
梁天佑的眼珠子猛地圆了，嘴巴张合了三下，没吐出一个字。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
频率高到能划破玻璃的那种尖叫。在密封的**车厢里来回弹射，像有人拿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了二十遍。
整节车厢的乘客全部缩起肩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捂住了左耳，两排后面一个抱婴儿的女人脸色发白。
我不慌不忙从背包主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