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机在灶台边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沈禾年正蹲在农家乐的后厨里，陪好友赵小满一块择菜。
赵小满手里掰着豆角，嘴里还在念叨隔壁镇新开的那家民宿抢客源。
"谁啊，这个点还发消息。"赵小满瞥了一眼灶台上的手机，视线又挪回面前那堆豆角，手指掐得嘎吱响。
"不知道，可能是广告推销吧。"沈禾年随口应道，没太在意。
她拿起灶台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目光扫过闪烁的屏幕。
发消息的人，让她擦手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奶奶。
这两个字，像一枚锈钉子，猝不及防地戳进她眼睛里。
被赶出沈家三年，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条消息。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被拉黑了，或者那边根本没存过她的号。
手指沾着水渍，点了下去。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字，透着一种命令式的冷硬。
"明天回来一趟，把你那块破玉带上。"
沈禾年盯着那十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破玉？
什么回来一趟？
她和沈家之间，早就没有任何来往了。
不，确切地说，三年前被赶出家门那天，她就当着全家人的面，搬空了自己最后一个纸箱。
她记得很清楚，奶奶当时站在堂屋门口，背着手，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怎么了？手都不动了。"赵小满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
厨房灶上的水壶咕嘟冒泡，蒸汽弥漫。
沈禾年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声音有点干："你看。"
赵小满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
"***？"她皱起眉，"她找你干嘛？破玉是什么意思？"
"那块玉佩。"沈禾年摇头，心里的不安像油滴进了热锅，吱吱啦啦炸开，"小时候一个老爷爷给我的，我一直留着。"
"三年不联系你，突然要你带块玉回去？"赵小满放下豆角，拍了拍手上的泥，"这不对。"
沈禾年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什么事？"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对方没有再回复。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训斥更让人心里发毛。
"也许就是想起那块玉了吧。"赵小满把沾泥的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拍了拍沈禾年的肩，"别想了，你跟那一家子早断干净了。她说带你就带？凭什么？"
"凭什么"三个字，赵小满说得理直气壮。
可沈禾年知道没那么简单。
沈老太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三年不联系，一开口就要东西，背后一定有事。
"嗯。"沈禾年低低应了一声，想把手机放下。
可那条消息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块玉佩。
她放下毛巾，走到后厨角落的储物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是一个旧铁盒，铁盒里垫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
手帕打开，一块半月形的青玉佩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玉质温润，边角被她摸得光滑，系玉佩的红绳已经换过好几根了。
她翻过玉佩，指腹摩挲背面。
那里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禾。
这个字只有她知道。
当年那个老爷爷亲手刻上去的，刻完还笑着说："这是你的名字，也是我对你的凭据。将来有人拿另一半来找你，你就把这个字给他看。"
她那年八岁，记得清清楚楚。
"小满。"沈禾年把玉佩攥在手心里，声音有些涩，"我奶奶怎么知道这块玉还在我手上？"
赵小满愣了一下。
"你从来没跟她提过？"
"从来没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厨房里水壶的蒸汽越来越大，哨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赵小满关了火，转过身，表情变得认真："禾年，我跟你说，别去。***那个人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上次把你赶出来的时候，连**妈留下的照片都没让你带。现在突然要你回去，还点名要玉，里面肯定有鬼。"
沈禾年没说话，把玉佩重新包好，放回铁盒。
她知道赵小满说得对。
可她也知道，如果不回去，沈老太一定会有别的办法来拿。
那个老**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时候。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奶奶，是一个存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