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
南市分局的问询室比我想象的要小。一张铁皮桌子，四把塑料椅子，墙角一台开着的录像机，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地响。
我和钱秀芬被分开做笔录。负责我这边的是年长的那位**，他告诉我他姓刘，让我从头把事情讲一遍。
我说，这套翡翠头面是我母亲林淑华在十五年前购买的。我母亲去世前，把它作为陪嫁交给了我。我结婚的时候，这套首饰列在了陪嫁清单上。
刘警官问我有没有购买凭证。
我说有。我从手机里打开了加密相册，把屏幕转向他。
第一张，是十五年前我妈在一家叫"翠源斋"的老字号玉器行开的购买收据，上面写着冰种翡翠头面一套，含项链、耳坠、手镯、发簪，落款有店铺的红章和我**签名。
第二张，是省级珠宝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证书，编号、克重、材质、等级写得清清楚楚，鉴定日期和购买日期相差不到一周。
第三张，是我结婚时在民政局做的婚前财产公证书复印件，上面列着这套翡翠头面的详细描述，公证处的钢印清晰可辨。
刘警官接过我的手机，仔仔细细地看了每一张照片。他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那张公证书上，盯着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你说这套首饰是你的婚前财产，做过公证？"
我说是。我妈去世之前特地交代我的，结婚前一定要做财产公证。我当时还觉得没必要，但我妈坚持，我就去做了。
刘警官把手机还给我，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一道横线。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问话的方向开始转了。
"钱女士那边的笔录里，她说这套首饰是陆家祖传的，传了三代。你刚才出示的购买收据显示，这套首饰是十五年前从玉器行购买的全新商品。这两个说法，有一个是假的。"
我说，刘警官，您可以联系那家翠源斋玉器行核实。如果那家店还在的话，他们应该有客户档案和销售底单。
刘警官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店名。
这时候，隔壁问询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很尖的女声穿过走廊传了进来。
是钱秀芬。
"不用查了，她说的都是假的！她一个小地方来的穷丫头，**一辈子就是个做针线活的，哪买得起几十万的翡翠？那些收据肯定是伪造的！"
刘警官站起身走到门口，示意隔壁的同事把钱秀芬安抚住。
他回来坐下，看着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说，我妈是做玉雕的。
刘警官等着我继续说。
我没有继续。
我只是把首饰盒放到了桌上，手指在盒底的接缝处轻轻摁了一下。
夹层弹开了一条细缝。里面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录音笔。
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推到刘警官面前。"这是今天早上婆婆进我卧室拿走首饰时，自动录下的。"
刘警官看着那枚小小的录音笔，伸手拿起来，在手里翻转了一下。
"你在首饰盒里装了录音设备？"
我说，是我妈装的。她把这个首饰盒交给我的时候告诉我，夹层里有个小东西。她说，妈不在了，但这个东西能替妈看着你。
刘警官的手指停在录音笔的播放键上。
"你确定要让我听？"
我说，请听。
刘警官按下了播放键。
问询室里响起了一段沙沙的底噪，然后是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接着是衣柜抽屉被拉开的吱呀声，有人在翻找东西。
然后是钱秀芬的声音。
"都在呢，一件没少。快来挑，看看哪个配你订婚那天的裙子。"
陆婉婷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妈，嫂子不会发现吧？她每天都要打开看一眼的。"
"看就看，发现了又怎样。她一个嫁进来的外人，吃我们陆家的饭，住我们陆家的房子，有什么资格跟我争东西。"
"可是妈，这些东西是**留给她的呀。"
"那又怎么了？***东西，她嫁进陆家就是陆家的东西。她要是不服气，让她回去找**要去。**不是死了吗？死人还能跟我抢不成。"
刘警官按下了暂停键。
问询室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电流的细响。
刘警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转头对门口的同事说："去把钱秀芬带过来。让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