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把存单放进包里，想着另一件事。
我去查了我们的联名账户。
结婚三年，他的工资每月到账两万出头。我辞职后没有收入，家里开销都是从这个账户出。
但三年下来，账户里只有四万多。
他的钱去了哪里？
我想起方洁之前跟我说的一句话："陈雪三个月前入院，但病历上写的首次就诊时间是两年前。"
两年前就开始治疗了。
白血病的治疗费用，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
我现在知道那些钱去了哪里。
距离手术还有一周的时候，闺蜜林悦主动找了我。
"苏婉，我帮你查了一个东西。"她把手机推到我面前，"你老公三个月前买了一份保险。投保人是他，被保人是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人身意外险。保额五十万。受益人：陈浩。
"三个月前买的。"林悦的声音很冷，"正好是你婆婆确诊的时候。"
我把手机还给她。
"苏婉，你必须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林悦抓住我的手腕，指节用力发白，"你是不是被他们算计了？"
我看着她。
这个从大学到现在，唯一一个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人。
"林悦。"我说，"你相信我吗？"
"废话。"
"那你再等我几天。"我说，"我有安排。"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松开手。
"苏婉，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打我电话。"她拿起包站起来，"白天黑夜都行，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
"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你最好真的有安排。不然我直接帮你报警。"
我笑了一下。
三年来我第一次在这个家里笑得这么轻松。
手术前五天。
医院通知我去做最后一次术前检查。
陈浩请了一天假陪我去。
路上他开着车，心情似乎不错，哼着歌。
"婉婉，做完手术咱们去三亚吧。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
"好。"
"想住什么酒店？海景房还是泳池别墅？"
"都行。"
他看我一眼，笑着摇头："你这个人就是太随和了，什么都都行。以后得改，得有自己的主见。"
我看着车窗外飞过的行道树，没接话。
有自己主见的人，不会乖乖躺上手术台。
到了医院，做完检查已经是中午了。陈浩说去买午饭，让我在病房等他。
我等他走远了，起身出了病房。
直奔六楼。
612病房。
这次门开着。
床上的女人醒了。她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没有人陪床。
我站在门口。
她抬头看到我，有些警惕："你是？"
"走错了。"我笑了笑，"不好意思。"
我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我，"你是不是来找张主任的？他今天在三楼门诊。"
"哦，谢谢。"
她朝我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手机。
我看清了她手机壳上贴着的照片。
那是一张合影。她、公公、婆婆、陈浩，还有大姨。
一家人。整整齐齐。
照片里她有头发，扎着马尾，笑得很灿烂。站在陈浩旁边，两个人的眉眼长得很像。
我在走廊里站了三十秒。
然后坐电梯回了五楼。
陈浩还没回来。
我坐在婆婆的病床边，她正在假寐。
等了几分钟，陈浩提着两个饭盒进来了。
"饿了吧？快吃。"他把饭盒递给我。
婆婆"醒了"，**眼睛说："你们先吃，不用管妈。"
"妈你也吃点？"陈浩问。
"不了，没胃口。"她摆摆手，又躺了回去。
吃饭的时候，我夹着菜，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六楼是什么科室？我刚才上厕所走错了楼层。"
陈浩嚼菜的动作停了一拍。
"六楼？也是血液科吧。"他说，"不是很清楚。"
"哦。"
婆婆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们。
我看到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