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意思。
我抬脚走进雨里，淋着雨一步一步往回走。
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但胸口压了几个月的那块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
回到家，我换了衣服擦干头发，谁都没吭声。
钱桂花窝在沙发上看养生节目，我进门出门她连眼皮都没抬。
当天晚上，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无意间往垃圾桶里瞥了一眼。
垃圾桶最上面压着一个被揉皱的信封，露出一角印着银行的标志。
我用筷子把信封挑出来，展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文件。
上面印着林浩的名字，内容是关于房产评估的申请。
评估的对象，正是我名下的这套房子。
我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虽然很多条款措辞我看不太懂，但有一行字我看得明明白白。
"申请人拟以上述房产进行抵押，用于个人经营贷款申请。"
他们要拿我的房子去贷款。
我的房子，我名下的房子，他们背着我去申请房产评估，准备拿去跟银行抵押。
如果真让他们办成了，我这房子就不完全是我的了。
我把文件重新对折，夹进了我放流水单的那个布包里。
这就是为什么周敏一直逼我过户。
不是什么"迟早是你的"，不是什么"省得以后麻烦"。
是要拿我的房子换钱。
我靠在厨房的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三十年攒的八万块，被骗走了。
自己买的房子，要被拿去抵押。
一桌子菜是我做的，功劳算在别人头上。
在外面被人说成抠门自私的老**。
每一件事单拿出来，都够我跟她们翻脸的。
但我没有翻脸，因为翻脸没有用。
她们人多，我一个人。
她们嘴巧，我嘴笨。
她们哭得出来，我哭不出来。
我只有一张牌。
这套房子。
房产证上，周惠芳，三个字。
我站直身子，把围裙重新系好，回到灶台前继续炒菜。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小赵发来的消息。
"周阿姨，有个买家很感兴趣，最快明天就能安排看房，您方便吗？"
我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钱桂花已经关了电视回了卧室，周敏和林浩还没下班。
我快速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方便。时间你定。"
发完消息，我把聊天记录删掉了。
该做的准备，一步都不能少。
隔了两天，是钱桂花的麻将日。
她每周有两三天约牌友来家里打麻将，四个人围着餐桌摸牌，一打就是一下午。
我给她们沏好茶倒好水，把零食摆在桌边，然后退到厨房干活。
客厅里哗啦啦的搓牌声和笑骂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我正在厨房择菜，听到客厅那头传来钱桂花亮堂堂的声音。
"你们看看我这镯子，前两天刚买的，实心的，金店里最贵的那一款。"
牌友们纷纷啧啧夸赞，有一个嗓门特别大的直接喊了出来。
"桂花你真是享福命啊，儿媳妇这么孝顺。"
钱桂花乐得不行，顺势炫耀起来。
"可不是嘛，敏敏待我比亲闺女还亲。你们看看这房子，三室两厅，一百多平，我儿子买的，住着多宽敞。"
我的手停在菜叶子上，指尖攥着一根芹菜梗，半天没松开。
她说这房子是她儿子买的。
这话她在外人面前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另一个牌友插嘴问了一句。
"那敏敏她亲妈呢？不是也住在这吗？"
钱桂花的声音稍微低了低，但在厨房里依然听得真切。
"哦，她啊，退休了没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