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拿了全市服装设计新锐赛的金奖。评委原话是"十年难遇的灵气"。
奖杯还摆在地下室的架子上，落了一层灰。
现在，她的丈夫告诉全家人，要把这套稿子送给他妹妹，让她拿去当嫁入豪门的敲门砖。
"晚晚，你说话啊。"
张浩终于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这事我跟你之前提过，你没说不同意吧？"
他确实提过。
三天前，他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雪琳那边可能需要你帮个忙，回头再说。"
林晚问什么忙，他说"没什么大事"，然后翻个身睡了。
这就是他口中的"商量好了"。
林晚张了张嘴。
"那**，我签了参展协议的，下个月要送去省里的巡展。"
"巡展？"张雪琳皱起眉头，语气一变，"嫂子，巡展能给你带来什么？能让你涨工资吗？能让咱家日子变好吗？"
"我嫁进贺家，以后你想要什么展不行？贺家随便搭个线，比你自己跑十年都强。"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施舍一个绝佳的交易。
王桂兰也跟着附和，脸上堆着笑。
"就是嘛，晚晚。你那什么巡展，都是虚的。雪琳嫁进贺家，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画一**而已，回头再画一套不就行了？"
再画一套。
六个月。
视网膜脱落。
手指磨到没有指纹。
"再画一套不就行了。"
林晚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终什么表情都没做出来。
"我的名字在参展协议上，不能撤。"
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张雪琳的脸一下子垮了。
"嫂子，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帮我？"
"我为了这门亲事准备了多久你知道吗？贺家老**亲口说的，订婚宴上要看作品！"
"我自己哪有那个水平？我又不是学这个的！"
"你就忍心看我被人家退了？看我丢人？"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已经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王桂兰立刻心疼得不行，搂住女儿。
"雪琳别急，妈跟你说，这事一定能成。"
她转头瞪向林晚，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林晚，你一个做嫂子的，帮小姑子一把怎么了？"
"又不是让你白帮，以后雪琳嫁了贺家，你有什么事用得上人家的，一句话的事。"
"你这么斤斤计较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张浩也急了，凑过来压低声音。
"晚晚，你别犟。巡展那边我帮你去打个招呼，往后推一推就行了。"
"这是我妹妹一辈子的大事，你就不能让一让？"
他的手搭在林晚肩上，手指微微收紧，像在施加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晚看着他的手，看着那根手指上新买的银戒。
那枚戒指，是上个月张雪琳帮他在商场挑的，说哥哥戴着好看。花了两千八，从林晚的工资卡里扣的。
刷的时候张浩说"先用你的，回头我转给你"。
到现在也没转。
"我说了，协议签了，不能撤。"
林晚又重复了一遍。
张雪琳一把推开母亲，猛地站起来。
"林晚！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就是嫉妒我能嫁进贺家！"
"我哥为这个家掏心掏肺，你呢？你除了窝在地下室画那些破图，你给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
"一幅画而已！你至于吗？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手指几乎戳到林晚脸上。
林晚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根手指。
她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好了好了！"
张浩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哐当响。
"林晚，你今天给个痛快话！这**，你到底给不给？"
他的脸涨红了，额头上的青筋鼓起来。
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晚身上。
公公低头喝酒，装作没听见。
婆婆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你要是不给，这个家你也别待了"。
张雪琳抽抽噎噎地哭，间歇性地抬头看嫂子一眼，那眼神里分明是"你看你把我逼成什么样"。
林晚的视线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自己的手上。
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茧，比戒指还厚。
她深吸一口气。
"行。"
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