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房里电脑屏幕的蓝光，像一层薄霜，覆盖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
我盯着那个粉色的U盘，它正插在林浩笔记本电脑的接口上，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跳动着，带来一种无声的、锐利的刺痛。
核心配方。
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在实验室里熬了上千个日夜，烧掉了四十多万试验耗材才研发出来的抗老精华配方。
今晚林浩说去楼下便利店买烟，书房的门没有关严。我路过的时候，看见那个刺眼的进度条正在跳动，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文件名：念白三号精华完整配比。它正在被一字不差地拷贝进那个粉色U盘里。
我盯着屏幕上的百分比数字，身体里所有的温度仿佛被人用针管抽空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
我们结婚五年，在**这座遍地创业者的城市里，他从一个月薪三千块的汽车销售，变成了开保时捷、住联排别墅的阔太爷。我的品牌养着他，我的配方养着他，我的心血养着他。
他以陪客户应酬为由，每周有四天不着家。而他偷拷配方的方向，只可能是一个人。
陈婉清。
他的大学初恋，三个月前刚刚注册了自己的美妆品牌，号称要做"国货之光"。
这情景荒谬吗？
一点也不。
我只觉得，那份被我小心翼翼供养着、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我没有冲进去质问他。
我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我只是无声地退回主卧，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找到一个标注着"废弃"的文件夹。
那里面躺着一份两年前研发失败的配方。编号：念白零号。
这个配方的问题出在一种金属螯合剂的浓度上。短期使用没有任何异样，甚至会让皮肤呈现一种虚假的光泽感。但连续使用超过十四天，皮肤屏障会彻底崩溃。大面积爆痘，红肿，溃烂。
当初这个配方在实验室小白鼠身上测试时，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让我整夜没有合眼。我亲手将它封存，标注为绝对禁用。
楼下便利店的门铃声响了。林浩买完烟正在上楼。
我赤着脚走进书房，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将U盘里的核心文件替换成了那份废弃配方。文件名没有改。大小没有变。打开之后的格式和排版，与真正的配方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里面第七行那个关键数值。
做完这一切，我将U盘重新插回他笔记本的接口，屏幕上显示拷贝完成。我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响起了林浩上楼的脚步声。
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靠在料理台边上慢慢喝着。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刚好在喝水。
"还没睡？"他随口问了一句，手里拎着一包**烟。
"睡不着，喝点水。"
他哼了一声，径直走进书房。
我听见U盘被***的那声轻响。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毯上。
但在我耳朵里，却响得像一记钝雷。
我没有回头看他。
我只是对着厨房黑漆漆的窗玻璃，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嘴角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我不想和他对质。任何形式的对质都只会打草惊蛇，让他和陈婉清有机会更改计划、销毁证据。
我想要的，是让他们拿着这份配方，投入全部的资源，砸进全部的信心，做出大规模的成品，推向市场。
然后，让整个行业，亲眼看着他们自己一手打造的帝国，从内部腐烂、坍塌、化为废墟。
我要的不是一场争吵的胜利。
我要的是一场没有任何翻盘可能的公开处刑。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林浩穿着那件三万块的定制西装从楼上下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餐桌前，看都没看我一眼，拿起手机开始回消息。
嘴角的笑容很浅，但我认得那种笑。
那不是跟客户谈生意时的假笑，也不是对我敷衍时的冷淡。那是一种带着兴奋和期待的、压抑着的得意。
他在跟陈婉清说话。
我将一盘煎蛋和两片烤面包放到他面前。
"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回。"他头也没抬，"晚上有个饭局，可能很晚。"
"好。"
我没有多问。
他吃完早餐，拎起公文包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