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签字即可发出。按照合同条款，霍氏三日内必须停止使用相关技术。
我收起手机。
呼出一口白气。
六年了。
该收的东西，一样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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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叫陆峥。
一个靠霍思颖、霍建国走上人生巅峰的凤凰男。
至少，所有人都这么说。
我是一个正常人。
我来自贵州山区黔南州，一个叫石牛坝的山村，甚至不是镇上的——从村口到最近的镇要走三个小时的山路。
我是我们村上唯一一个考上华工大的大学生。
我们家是典型的农村重男轻女家庭，我是家里的根。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优先我，有什么钱优先供我读书。
在我爸妈看来，我是我们家的希望，也是最有出息的那一个。
我妈到现在还会跟邻居念叨：我家峥儿在大城市当工程师。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她不知道我在霍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长相还行——一米八八的个头，精瘦身材，大学的时候有人说我像川西的猎人，骨架大，眉骨高，在南方的大学里算扎眼的。
霍思颖就是那时候看上我的。
大二，材料力学课。她坐我后面一排，开学第一周就找我借笔记。
后来她告诉闺蜜，第一次看到我，觉得我"有一种野生的帅"。
那时候我不懂，"野生"是好话还是坏话。
六年后我才明白。
在霍家的圈子里，"野生"等于"没教养"，等于"土"，等于"配不上"。
但在大学时候，这是加分项。
霍思颖追的我。
我承认。
她开她爸的奔驰接我去图书馆，请我吃西餐，带我参加她家里的宴会。
我第一次见霍建国的时候，穿的是大学城商业街买的二百块衬衫。
霍建国看我的眼神很有趣——先是上下打量，然后停在我手上。
我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痕。那是假期在工地打工留下的。
他问我："小伙子哪里人？"
"贵州黔南。"
"哦。"
就一个字。
但那个"哦"的音调，我记了六年。
研究生毕业后，我进了霍氏。
名义上，我是总工程师助理。
实际上，霍氏当时的技术储备一塌糊涂——全靠低价投标和霍建国的酒桌关系活着。
我进公司第三个月，做了一件事。
当时霍氏接了一个山地别墅项目，地质条件极差——破碎岩层加地下暗河，前面三家单位都不敢碰。
我用了四十天，开发出一套复合桩基施工工艺。
这套东西，是我在大山里长大的本能——石牛坝的山，什么破碎面、溶洞、软弱夹层，我从小看到大。
别人看地质报告是数据，我看地质报告是家乡。
那个项目霍氏赚了一个亿。
纯利。
之后六年，我又改进了这套技术六次，申请了七项发明专利。
每一次，霍建国都说"你代表公司申请就行"。
我说："好。但专利法规定，发明人只能是自然人。公司可以做被许可方。"
他听不懂。
也不想听懂。
他只说了一句："反正你是霍家女婿，你的就是霍家的。"
所以，专利发明人是我，陆峥。
霍氏集团，是被许可方。
许可类型：独占许可。
许可期限：与劳动合同绑定。
这份许可协议的最后一条，第十二条第三款写着——
"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本许可自动终止，被许可方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停止使用相关专利技术。"
这份协议，是霍建国自己签的。
六年前，在他觉得我"只是个穷小子"的时候，签的。
他连看都没仔细看。
我记得他签字的那天，还在打电话约人打高尔夫。
签完随手扔给秘书，说："收起来吧。"
那是六年前。
今天晚上，我递辞职信给霍氏人事部的同时——
赵立均的终止函，已经开始打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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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离开宴会厅后第三天。
早上九点十五分。
我坐在赵立均的律所里，签完了最后一份终止通知函。
赵立均把文件装进EMS信封，看了我一眼。
"发出去之后，三个工作日，他们必须停止使用你的全部专利技术。否则你可以直接**侵权，同时向**申请禁令。"
我点头。
"他们现在有几个在建项目用了你的技术？"他问。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