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头沉默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上辈子我不会注意到这种级别的停顿。但这辈子我的神经绷成了弦，每一个微弱的异常都被我放大了一百倍。
"温淼？"季珩的声音恢复正常，甚至带了点疑惑，"她不是在海城吗？去滨江干嘛？"
"不知道，可能看错了。"我轻描淡写地带过。
"嗯，那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停顿了零点三秒。
他在想"温淼怎么被她看见了"。
他在想"计划有没有暴露"。
他在想"淼淼的事办完了没"。
然后他选择了一句"她不是在海城吗"来试探我知道多少。
三年了。
我跟这个人睡了三年。
替他洗了三年的衣服，做了三年的饭，给他妹妹的补习班交了三年的钱。
他在策划杀我。
火车站到了。我付了车费，拿着票进站。
回去的火车上，我把今天所有的录音和录像又检查了一遍，备份了三个地方——云盘、闺蜜的邮箱、一个新建的匿名网盘。
然后我盯着车顶发了很久的呆。
上辈子你们把我推下桥，算准了我求生无门。
这辈子你们不知道我已经睁开了眼。
信息差。
现在所有的优势都在我手里。
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而我知道一切。
这是我最大的武器。
3
回到海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季珩在车站等我。
他靠在车旁，穿着白色T恤和卡其色短裤，手里拿着一束超市买的廉价花。
看到我出站，他笑着迎上来，接过我的背包，顺手把花塞我怀里。
"辛苦了老婆。饿不饿？给你留了夜宵。"
他的手揽过我的肩。
我全身的皮肤在他触碰的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胃在紧缩，喉头涌上一股恶心。
但我笑了。
"还好，就是有点累。"
"那回家歇着。"
车上他放了我平时喜欢听的歌，空调温度调到我习惯的24度。
三年的恋爱让他摸清了我所有的舒适区。
他大概以为，这些小心思可以让猎物持续放松警惕。
回到合租的小公寓，我洗了澡，换了睡衣。季珩从厨房端出一碗还温热的粥。
"你多吃点，跑了一天了。"
我坐下来喝粥。
他坐在对面，手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看着我，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柔情。
"瑶瑶给我发消息了，说档案收到了，让我谢谢你。"
"嗯。"
"下个月她升学宴，你跟我一起去？"
升学宴。
上辈子的升学宴上，我带着被**后遗留的淤青和抓痕，穿了一件长袖遮得严严实实。
我以为是庆功宴。
结果是刑场。
"当然去。"我放下勺子，对他笑了一下。
"到时候给瑶瑶包个红包。"
"好。你说多少？"
"看你呗。"我站起来收碗，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从后面环住我的腰。
脸埋在我后腰，声音闷闷的："这几天你不在，我都睡不着。"
指节在我腰侧摩挲。
我攥紧碗沿。
想呕。
"我也是，"我把碗放进水池，用水声盖住声音里的僵硬，"早点睡吧。"
——
当晚他睡熟后，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盯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着他的半边脸。五官分明，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无辜又温柔。
我想起他掐我脖子的样子。
手指扣进喉咙两侧，力道大得我以为颈椎要断。
眼睛里没有一点犹豫。
像碾死一只蟑螂。
我悄悄把被子掀开，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客厅。
打开他的公文包。
翻。
名片夹、合同文件、签字笔、一包没拆的口香糖。
没有保险单。
当然不会这么随意地放在包里。
我打开他的电脑——指纹锁。
密码试了三组。生日、手机尾号、我的生日。
都不对。
我没有继续试。留下登录失败的记录太危险。
关上电脑，放回原处。
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直接查保险公司的方向更靠谱。
第二天一早，闺蜜的消息来了。
"查到了。"
"你名下有一份意外险保单，在恒安保险，保额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