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花，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别回来找我。记住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背着那个压弯脊梁的背篓，哭得直打嗝。
十二里山路，我走了四个小时。
中间摔了两跤，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回到老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我把背篓放在堂屋，瘫坐在门槛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救了她，养了她，陪她一起打拼两年，最后她砸了我的锅把我赶出来。
我做错了什么？
那三天我什么也没干，就坐在堂屋里发呆。
没有吃东西的力气。
**天早上醒来，肚子实在疼得受不了。
我看着角落里那口咸菜缸。
里面至少还有去年腌的酸豆角。
我把缸搬到院子里，准备捞酸豆角下粥。
手伸进去，豆角确实还在。
可缸底硬邦邦的，搁手。
我把豆角全捞出来，手往下摸。
碰到了一层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我使了好大劲，把油布包从缸底抠出来。
很沉。
沉得我两只手才捧得住。
打开油布，我的眼睛一下子被刺花了。
十根金条。
黄灿灿的，每根上面都刻着字和编号。
我活了三十五年，这辈子没见过金条长什么样。
现在十根摆在我面前。
我蹲在地上，手不知道该不该碰它们。
金条底下还压着一个本子。
巴掌大，牛皮纸封面，上面全是暗红色的斑点。
我凑近闻了一下，铁锈味。
是血。
干透了的血。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数字、日期。
我只有初中文化，很多字不认识，可那些数字我看得懂。
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二十万、三百万。
一笔一笔的，后面跟着人名。
有些名字我不认识，有些我认识。
比如，我们镇上的矿老板刘光头。
比如，县里开赌场的陈胖子。
再翻一页，我看见了一个更熟悉的名字。
张大勇。
我们清溪村的村长。
后面跟着的数字是六十万。
我盯着那个名字，后背的寒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折了三折，是宋敏的字迹。
歪歪扭扭的，像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大花，拿着钱快跑，别管我。"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这本账本比十条命值钱，有人会为了它**。如果你不跑，就把它烧了，当什么都没看见。"
我蹲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金条和账本，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敏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金条从哪里来？
这本账本记的是什么？
为什么说有人会为了它**？
最关键的是，那三个开着黑色越野车来的人，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我想了一整夜。
想到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先把金条和账本藏起来。
不能放在家里。
万一有人来找，第一个搜的就是家里。
我扛着锄头进了后山。
在离家两里地的一处石壁后面，有一个我小时候发现的山洞。
洞口被灌木遮着，不是本地人根本找不到。
我把金条和账本用三层油布包好，塞进山洞最深处的石缝里。
用泥巴糊上，外面再堆了些乱石头。
做完这一切，我才觉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可踏实了没到两天。
八月二十五号，消息传到了深山里。
是隔壁村的王婶来我家串门时说的。
"大花啊，你原来那个农家乐，被人接手了。"
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手上的动作停了。
"谁接手了？"
"一个从外面来的大老板，听说很有钱，开着好几辆车来的。"王婶坐在门槛上嗑瓜子，"说是把你那地方买下来了，要搞大开发。"
"买下来？"我攥紧了手里的衣服，"那地方是我的名字，谁卖的？"
"我也不清楚，反正现在那边修了围墙，请了好多人呢。"王婶看了我一眼，"大花，你当初怎么就让那个宋敏把你赶出来了？你也太老实了。"
我没接话。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回去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我翻过两座山头，走了十二里路到了农家乐。
远远看见我就愣住了。
我的农家乐门前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一模一样的。
院子里搭了个铁皮棚子，里面摆了几张牌桌。
我的菜地被推平了，上面铺了水泥。
我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