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测灵根------------------------------------------，苏家宗祠广场。 ，三百余名五岁孩童被家族仆从带入测灵大殿。，身形比同龄人瘦小些，一袭素色**洗得发白。她抬头看了眼殿内高悬的“苏”字旗幡，面无表情。，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偷偷抹泪。“听说灵根好的可以直接进内院，每天都有灵果吃！我爹说只要测出双灵根，就能分到独立的修炼室。要是没有灵根怎么办……没有灵根就不配姓苏，会被扔去万兽之森。”，却让周围安静了一瞬。。这个规矩她听过，苏家只养有用之人。五岁测灵根，无灵根者无名，直接被遗弃。，已在三年前死于万兽之森内层的资源争夺。父亲排行第七十三，是个筑基中期的散修，母亲只是个炼气七层的旁支女。死了就死了，连坟茔都没有，族谱上划掉名字便是。“二十七。”。，将手放在测灵石上。，碑面刻满繁复符文。当孩童手掌贴上去时，石碑会根据灵根属性亮起对应颜色，金色是金，碧绿是木，湛蓝是水，赤红是火，赭褐是土。
若有多色，便是多灵根。
若无色，便是无灵根。
苏二十七的手很小，五指张开按在冰凉的碑面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石碑毫无反应。
“用力按！”执事皱眉呵斥。
苏二十七加了几分力道，石碑依旧灰扑扑的，连一丝光晕都不曾泛起。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百多双眼睛盯着那块死寂的石碑，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怜悯，更多的是一种冷漠的庆幸，还好，不是我。
“无灵根。”执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拖出去。”
两个炼气期的仆从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二十七的胳膊，像拖一只将死的猫狗般往殿外走。
苏二十七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
她只是安静地被拖行，目光扫过殿内那一张张稚嫩或冷漠的脸。有人在笑，有人别过头去，有人嘴唇微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殿门口，一个穿着锦缎法袍的男孩忽然开口：“等等。”
执事脚步一顿：“十九少爷有何吩咐？”
男孩叫苏彦，排行十九，是这一代被测出金火双灵根的天才，方才测灵时石碑金红二色大盛，满殿惊叹。
苏彦走到苏二十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就是二十七？”他语气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听说你父母都死了，现在你又没灵根，真可怜。”
苏二十七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过这样也好，”苏彦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你们一家三口总算能在地下团聚了。”
周围几个孩童跟着笑起来。
苏二十七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看得苏彦莫名有些不自在，退后一步挥挥手：“拖走吧，晦气。”
殿门在身后合拢。
阳光刺目，苏二十七眯了眯眼。
两个仆从将她扔在宗祠外的石板上，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扔到她身上：“拿着这个出府，守门的会放行。记住，苏家没有你这号人，以后也别回来了。”
木牌掉在地上，正面刻着一个“弃”字，背面是她的排行编号。
苏二十七弯腰捡起木牌，擦了擦上面的灰，揣进怀里。
仆从已经转身回去了。
偌大的苏府外院，只剩她一个人。
她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屋檐和更远处若隐若现的万兽之森轮廓，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岁了。
这五年的记忆像隔着一层薄纱，模模糊糊地存在，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知道自己是二十七，知道父母死了，知道要好好活着，但那种“活着”只是本能，像一株没人浇水的野草，自顾自地扎根，自顾自地生长。
没有太多情绪，也没有太多念想。
苏家不养闲人，五岁之前的孩子虽管吃住，却无人教导修炼，更无人关心冷暖。她在仆从的冷眼下长大，学会了自己吃饭，自己穿衣，自己**伤口。
现在连这点可怜的栖身之所也没了。
苏二十七攥紧木牌，迈步往府外走去。
守门的侍卫看了一眼木牌上的“弃”字，面无表情地打开侧门。一个年长的侍卫忽然低声说了句：“万兽之森外层有散修偶尔出没，往东走百里有个补给点，运气好能跟上商队。”
苏二十七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那侍卫一眼。
侍卫已经别过头去，像是什么都没说过。
“多谢。”她轻声说了两个字，踏出了苏府。
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
玄木星的天空很高很远，云层稀薄，阳光带着一丝凉意。苏二十七站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左右望了望。
这条街叫苏家巷，住的全是苏家族人。巷子尽头是坊市，穿过坊市就是城门，出了城门再走三十里，便是万兽之森的外围。
她没有犹豫，径直往城门方向走。
路过坊市时，一个摆摊的炼气散修忽然叫住她：“小丫头，怎么一个人？你家大人呢？”
苏二十七摇头不语。
散修打量她一眼，看见她袖口的苏家族徽，又看见她怀里露出半截的木牌，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摆摆手不再多问。
“弃子”在玄木星修仙界太常见了。没有灵根的人，在家族眼里连条狗都不如。狗还能看门，废物只能浪费粮食。
苏二十七继续走。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渐渐荒凉，稀稀拉拉的野草在风中摇晃。远处万兽之森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墨绿色的林海连绵无尽，树冠高耸入云，隐约能听见兽吼声从深处传来。
她在官道上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边开始泛红。
万兽之森的外围就在眼前。
林子边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大字：“散修止步，妖兽出没。”
苏二十七站在石碑前，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玄木城的轮廓已经模糊成一条灰线，苏府更是看不见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木牌，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她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转身，踏进了万兽之森。
林子里的光线骤然暗下来，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的气味。
苏二十七小心翼翼地走着，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好像有人教过她认路，教过她分辨方向，教过她哪些果子能吃哪些有毒。
是父母吗？
她记不清了。
一岁的记忆太过遥远，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片段：一双温暖的手，一句轻柔的呢喃，还有漫天的火光和鲜血。
苏二十七甩甩头，不去想那些。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林子里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根下找到一个凹洞，勉强能容一个人蜷缩进去。洞里有几片枯叶和鸟类的羽毛，看起来曾经是什么小动物的窝。
苏二十七把枯叶拢了拢，缩进洞里。
夜深了，林子里亮起点点荧光，不知是萤火虫还是什么妖兽的眼睛。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偶尔夹杂着修士的呼喝和法术爆裂的声响。
她蜷缩在树洞里，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五年前，她来到这个世界。
五年后，她被这个世界抛弃。
“不过，”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还活着。”
活着就好。
活着就有机会。
她不知道这个机会是什么，也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总归比躺在苏家宗祠门口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