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伺候女儿坐月子，我提前内退，把三十万养老金全换成了金条缝在贴身内衣里，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赶到城里。 一进门，亲家母捏着鼻子嫌我身上有馊味，让我把行李扔在楼道。 整整一个月，我睡在连窗户都没有的杂物间，白天给女婿一家六口人洗内衣裤、做一日三餐，晚上还要熬夜带外孙。 他们一家人在餐厅吃着我买的海参鲍鱼，却只给我留一碗飘着两根烂菜叶的清汤。 就在满月酒那天，趁着外面宾客满座，虚弱的女儿突然反锁了卧室门，死死捂住我的嘴，塞给我一张带血的纸条——我看着纸条上的字，怀里抱着的“外孙”差点掉在地上……

绿皮火车晃了三十六个小时。
我的贴身内衣里缝着三十根金条，每一根都在肋骨上磨出了血印子。
那是我半辈子的积蓄。内退工资、丧葬抚恤金、三年加班费，全换成了金条，一针一线缝进了胸衣的夹层里。
三十万。
给梅子买房用的。
我站在浩然家的防盗门前，按了三次门铃。
汗水把我唯一一件出门的衬衫浸透了，散发出一股闷了三天的馊味。我低头闻了闻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门开了。
王淑华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什么味儿啊？要饭的走错门了？"
我赔笑，把手里拎了一路的编织袋往前递了递。
"亲家，我是桂兰，梅子**。来帮忙伺候月子的。"
王淑华上下打量我，那种眼神，跟看菜市场里一条死鱼没什么区别。
"哦，是你啊。"
她没接我的编织袋。
抬起脚，一脚把袋子踢到了楼道拐角。
"行了，换鞋。"
她扔给我一双快要开胶的拖鞋。
"别把外面的穷酸气带进来。"
我弯腰换鞋，腰弯下去的时候，肋骨下面的金条又硌了一下。疼得我吸了口凉气。
但我没吭声。
我是来照顾女儿的。忍忍就过去了。
进了门，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吃剩的海参鲍鱼，汤汁淌了一桌子，**在残羹上打转。
张浩然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
"妈，你随便找个地方坐。"
他叫我"妈"，语气跟叫外卖小哥差不多。
我没坐。
"浩然，梅子呢？我想看看她。"
"在卧室呢。"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搓，"你先别去吵她，她刚睡。"
王淑华走过来，拽住我的胳膊往走廊尽头拖。
"先给你安排个睡觉的地方。"
她推开一扇门。
我往里看了一眼。
那是一间不到四平米的杂物间，没有窗户。纸箱堆到了天花板，地上铺着一条发黄的薄褥子，上面还有几个黑色的霉斑。
"你就睡这儿，半夜孩子哭你负责哄，别吵着浩然明天上班。"
我看着那条褥子，嘴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把编织袋从楼道拎回来，塞进杂物间的角落。弯腰的时候，用手按了按胸口的金条。
还在。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梅子的房子就有着落。
忍忍就过去了。
我铺好褥子，忍着腰疼站起来，走向主卧。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的腿软了。
梅子坐在床上。
大热天，她穿着长袖高领的睡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颧骨凸出来，下巴尖得能扎人。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嘴唇抖了一下。
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但她没敢出声。
她把被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被面上。嘴唇咬出了血印，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梅子……"
我扑过去想抱她。
她缩了一下。
我伸手想去看看襁褓里的孩子。
梅子整个**起来，死死把襁褓护在身后。
"别碰他！"
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我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恐惧。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梅子，我是妈啊。我看看外孙……"
"别碰！"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血丝。那种眼神不是看母亲的眼神。那是看敌人的。
我慢慢把手收回来。
心口那个位置，比金条硌的还疼。
门被人推开了。
王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