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突如其来的智商------------------------------------------，全家人对她的印象非常统一，能睡，能傻。，十五人份早餐是底线，有次晚饭她一个人干了整只烤全羊，老四当场跪了。，沾枕头就睡，叫都叫不醒。林安心推门叫她起床推了五分钟纹丝不动，最后老六端碗***放床头，三秒人坐起来，眼还没睁嘴已张好。——“溟儿，遥控器在哪？不知道。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愣了两秒，“哦。”，走了两小时回来，拎着两箱泡面、一袋辣条、三盒蛋糕、一箱可乐。？什么鸡蛋？“溟儿，我让你买的鸡蛋呢？”：“啊，忘了。但我饿了就先买吃的了。那饿了为什么不回家吃？家里什么没有？”：“外面的好吃？”
从此"墨溟儿出门买东西"成了墨家最高级别不可托付事项。
老六总结最到位：“咱小妹脑子里只装得下两样——吃和睡。偶尔有第三样：忘了。”
墨溟儿本人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个评价挺准的。
一个月后墨家老二的生日宴上。
墨家二公子墨予书，墨家的外交担当，生日宴来了半个京城的少爷小姐。花园里觥筹交错，墨溟儿被林安心塞进一条黑色礼服裙，银白长发盘上去，露出修长的脖颈。
老四看见可乐漏了半杯：“我去，小妹打扮一下还挺——”
“挺能吃的是吧？”老六接话。
“我还没说完！”
“但你心里想的就是这句。”
老四沉默。老六说得对。
墨溟儿全程没在意，注意力全在自助餐台上。三文鱼、和牛、松露、鹅肝，她端着盘子夹了一圈又一圈，幸福得眼睛眯起来。
“小妹你这是第几盘了？”老八默默走来。
“第三。”
“那是别人的存量。”
“没事，他们看起来不饿。”
九点半，气氛变了。
老二把老三拉到角落，脸色铁青。墨家正在谈的地产项目，合作方锦城集团突然改条款，核心地块分成从四六变二八，墨家拿二。而且对方卡住了审批，前期投入两个亿直接打水漂。
“锦城背后谁在推？”老五问。
“查不到，做得干净。”
兄弟几个围在书房里，气氛凝重。林安心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墨铭生打电话声音越来越大。
墨溟儿端着**盘三文鱼路过，探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人理她。老二在白板上画股权结构图，老三翻合同，老四踱步，老五闭眼分析。
她咬了一口三文鱼，歪头看了两秒白板。
“锦城法人是不是姓赵？”
所有人同时看她。
老二皱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但如果是赵家，他们最近应该跟许家搭上线了，许家在规划局有人。许家二女儿上月生日，赵家送了幅明代山水画，市价三千万，**拍渠道查不到资金往来。然后赵家帮许家拿城南教育用地，许家帮赵家搞定审批，互相做事手上不沾自己名字。你们查锦城背后当然查不到，锦城只是壳，真正交换在赵许两家之间。”
她指了指白板，“这里，锦城二股东跟许家旗下基金有交叉持股，0.3%，不起眼，但刚好够在关键投票上起作用。”
说完把最后一口三文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嗯，三文鱼不错。”
端着空盘子走了。
书房，八人石化。
老二笔掉了，老三手停了，老四脚僵了，老五睁眼震惊，老六奶茶掉地上都没发现。
“她……刚才说了什么？”老七张嘴。
老二猛翻手机查许家动向——许家二女儿生日赵家送礼时间对得上，城南教育用地确实是许家拿的，锦城二股东和许家基金交叉持股0.3%，他之前直接跳过了。
但墨溟儿一个连鸡蛋都记不住买的人，看一眼白板就全串起来了？
“等等，小妹她不是只知道吃和睡吗？”老六找回声音。
没人回答。所有人脑子里都在回放——老五那盘棋三十七手，四哥的篮球随手扔进，当时都觉得巧合。
巧合个屁。
墨铭生连夜查赵许资金往来，结果完全吻合。两个亿的项目，被一个连遥控器都找不到的姑娘一眼看穿。
他拿起电话打给许家家主：“老许，赵家那幅画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五秒，苦笑：“墨铭生，你怎么知道的？”
“我家里有人比你聪明。”
挂了电话，墨铭生忍不住笑了。他那个只会吃和睡的闺女，原来是个扮猪吃虎的。
第二天，墨溟儿照常吃到十五人份，照常把遥控器坐**底下找了半天，照常被叫去买酱油拎一箱薯片回来。
“溟儿，酱油呢？”
“啊？不是买薯片吗？”
“酱油！”
全家人表情复杂。老六小声跟老七嘀咕：“你说她真傻还是装傻？”
“看这架势像真傻，但昨天那话——”
“不像真傻能说出来的。”
两人对视叹气。算了，装傻装傻都是他们家小妹。
而墨溟儿本人，此刻正躺在后院歪脖子槐树下，叼着冰棍看天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昨天说了什么吓人的话。在她感觉里那些东西就是“看到了”，跟看见桌上有三文鱼一样自然。至于为什么别人看不到，没想过，也不打算想。
阳光暖洋洋，冰棍甜丝丝，躺椅晃悠悠。她翻了个身，冰棍掉了懒得捡。这才是生活嘛。
而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锁着的门后，墨予寒站在窗前，俯瞰着后院躺椅上那个银发身影。
桌上摊着一份资料——
郁馨城，血月之夜，全城停电，原因不明。城东老巷，地面裂缝，成分未知，无法检测。
这是他让人查的，查了半个月，只得到这些。
他本来打算继续深查。但今天早上——
他看见墨溟儿蹲在花园里，笨手笨脚地给一盆快枯死的花浇水，水洒了一地，裤腿湿了大半，花没浇着多少。
她皱着眉嘟囔：“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然后她伸出手碰了碰那片枯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花茎——
枯叶的边缘，绿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像错觉一样。墨予寒知道自己如果不是站得够高看得够仔细，绝对发现不了。
但墨溟儿自己完全没注意到，她只是歪头看了看花，说了句“好像好点了”，然后被路过的老四喊去打球，屁颠屁颠就跑了。
墨予寒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那个端着三文鱼盘子随口拆了两个亿的局然后转身就忘的姑娘。
他又想起第一天，她碰拳震麻老六的手之后面无表情说的那句“你手太脆了”。
还有每天早上，她端着堆成山的碗碟吃得心满意足然后笑嘻嘻说“好吃”。
以及刚才，她蹲在泥地里笨手笨脚浇花的样子。
她是真的笨。
遥控器找不到，鸡蛋买不成，酱油能买成薯片。
但她也是真的——
干净。
没有心机，没有伪装，没有算计。聪明像呼吸一样自然，傻也像呼吸一样自然，全然不遮掩，也不自知。
墨予寒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调查资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那份资料合上了。
不差了。
不管她从哪来，不管她身上有什么秘密，她是墨家的人。叫了他一声大哥——虽然还没叫过——进了墨家的门，就是他墨予寒的妹妹。
查她，没必要。
护她，才必要。
他转身走出房间，锁上门，钥匙揣进口袋。
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墨溟儿从花园里跑回来，头发上还沾着泥，脸上挂着冰棍渍，冲他咧嘴一笑——
“大哥！午饭吃啥！”
墨予寒脚步微顿。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大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依然淡淡的：“***。”
“好耶！”
墨溟儿欢呼一声跑向餐厅，银白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墨予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极浅，极淡，但确实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