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把照片往回一收，翘起二郎腿，"给你十分钟。我下午还有个客户要见。"
我盯着桌上的两份文件。
签，两年不能碰医美，客户全丢，三十六岁回来什么都不剩。
不签，照片传出去，这圈子里的流言**不见血。
李浩宇笃定我不敢硬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天前在省城的学术会议上，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沈**是本市首富沈鹤鸣的夫人，锦颜最大的客户。她每年在抗衰上花超过两百万，只找我一个人做。
电话里她说："苏医生，我下个月要做年度大保养，你帮我排好时间。只有你能碰我的脸。换了人，我就换地方。"
沈**一个人的消费，占锦颜年营收的百分之十五。加上她带来的**圈里那帮朋友，占到四成。
我拿起笔，两份协议都签了。
李浩宇嘴角上扬，拨了下表带。"这就对了嘛。好聚好散，以后咱们还——"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小刘探头进来："李院长，沈**的助理来电话，说沈**下周三的保养项目要确认医生人选。"
"跟她说，陈妍医生负责。"
小刘顿了一下。"对方特别强调了，说沈**点名要苏医生。如果不是苏医生，她就取消预约。"
空调还在嗡嗡地响。
李浩宇的手停在表带上。
我看着他僵住的表情，把协议往桌上一推。"签好了。我已经不是锦颜的人了。沈**的脸，你看让谁去碰吧。"
我站起来，看了一眼陈妍。"陈医生，沈**的皮肤是极度敏感型，只能用我独家配的专属方案。配方在我脑子里，没有纸质版。祝你顺利。"
陈妍的手指摸上了自己的耳垂，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李浩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苏晚晴，你什么意思？"
我头也没回。"我说了。一个月后你会知道。"
走出锦颜大门的时候，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在路边站了两分钟，手机就响了。是赵敏打来的。
赵敏是我带了五年的助理，半年前被李浩宇用"编制不够"的理由裁掉了。其实是因为赵敏当着全科室的面质问他为什么让陈妍碰重要客户的仪器。
"晚晴，你出来了？"赵敏的声音急得发尖，"我听小刘说了，那个***真让你签竞业了？"
"签了。"
"你疯了？你怎么能签？你手里那么多客户，签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敏敏，你听我说。"我压低声音，"沈**只认我。她下周三的大保养，陈妍接不住。"
赵敏愣了两秒。"你是说，你在等她出事？"
"我没说什么。我只是签了协议，安安静静地走了。"
电话那头赵敏闷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苏晚晴，你可真狠。行，我懂了。你现在去哪？回家？"
"先回家。"
"晚上我去找你，给你带火锅底料。"赵敏挂电话之前补了一句，"对了，锦颜那帮人，现在都在传你是被扫地出门的弃妇，说你根本不行，全靠李浩宇给你撑场面。"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随他们说。"
"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我笑了一声，"一个月后，该生气的不是我。"
挂了电话，我打车回家。路上接到一条短信，号码没有存进通讯录，内容只有一行字："苏医生，东西已经寄到您家楼下快递柜了。收到请回复。"
我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问。
到家之后，我先去快递柜取了一个小包裹。包裹里是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三支玻璃试管，每支都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日期。
我把试管放进冰箱最里面的隔层，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五分钟呆。
八年。我在那个地方耗了八年的命。
不想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浩宇。
我接起来。
"苏晚晴，你跟沈**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压着火。
"我什么都没说。"
"那她为什么说不是你就不来？你是不是早就在背后搞小动作了？"
"李浩宇，我已经签了竞业，离开了锦颜。沈**跟谁做保养是她自己的选择，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觉得陈妍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