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台上是我儿，主刀的是我妻

？"
"他比你体贴一百倍。我真要是喜欢他，这些年还有你什么事？"
她越说越激动，嘴唇都在抖。
我正想开口。
她的手机响了。
免提。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又尖又利。
"清晚，你婆婆给我打电话说陆沉在你医院闹事？你管不住他就让保安把他拖出去！你的前途不能毁在这种窝囊废手里！"
这是宋清晚的母亲。
"妈，我在处理。"
"处理什么？他一个在家煮饭的有什么好处理的？当初我就说你不该嫁给他，你看看人家子骞，能干又上进——"
宋清晚挂了电话。
她转头看我，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了。
只剩下厌烦。
彻底的、不加掩饰的厌烦。
然后她抬起手。
一巴掌拍在我脸上。
声响很大，走廊里每一个人都看见了。
我的头偏了一下，脸颊**辣的，很快肿起来一块。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宋清晚收回手，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眉头紧皱。
她不是心疼我。
她是在想，这一巴掌被这么多同事看见了，影响她的形象。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换上了一副愧疚的样子，伸手要拉我。
"对不起……我太急了，我不是故意——"
"别碰我。"
我退后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走廊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出声。
我低着头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浮出来的不是这一巴掌，是另外一些东西。
三个月前。
我无意间在卧室的抽屉里翻到了她的日记本。
不是那种精致的手账，就是一个普通的黑皮软抄本，她从大学时期一直记到现在。
我本来没想看。
但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
韩子骞。
不是我。
我一页一页翻下去。
"今天子骞给我带了一杯拿铁，跟大学时候同一个牌子。"
"可欣的心脏又出了问题，子骞在电话里哭了。我从来没听过他哭。我的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陆沉不懂我。他从来不懂。只有子骞知道我想要什么。"
一页接一页，每一页上都有韩子骞。
我翻到年年出生那一年的记录。
那时候我以为她终于愿意做一个母亲了，因为她连续两个星期在网上挑选婴儿用品。
夜灯、小毯子、摇椅、奶瓶。
我以为是给年年买的。
但日记里写着："今天把东西寄出去了。地址是子骞家。可欣一个人太小了，用得上这些。"
年年刚出生的时候，她给别人的孩子挑衣服。
我站在卧室里把日记本从头翻到尾。
没有一页提到年年的名字。
没有一页提到我。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站在我和年年这边。
我只是她在等不到韩子骞的时候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她嫁给我，是因为韩子骞当年去了外地。
她让我当家庭主夫，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廉价的保姆。
她把韩子骞接进家门，是因为她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那天我把日记本放回了原处。
一个字都没跟她提。
我没有资格愤怒。
因为我已经不爱她了。
不爱她很久了。
从她第一次连续三天没过问年年的***，从她开始把韩子骞的话当圣旨，我就不爱她了。
没离婚，只是因为年年。
年年叫我爸爸的时候会咧嘴笑，两颗门牙刚掉了一颗，说话漏风。
"爸爸，我背上的蝴蝶什么时候能飞走呀？"
每次洗澡他都问。
每次我都说："等你长大了它就飞走了。"
现在他没机会长大了。
他的蝴蝶，躺在手术准备室里，等着被人剖开胸腔取走心脏。
而我的妻子，正准备亲手操刀。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绿色手术服的年轻女人从护士站方向小跑过来，在拐角处看到我，脚步明显犹豫了一下。
她左右看了看。
走廊一侧是韩子骞和那个老人，另一侧是宋清晚和护士们。
她选了一个所有人注意力都不在的空档，走到我身边，假装低头看手机，嘴唇几乎没动。
"你是一直在要求看遗体的那个家属？"
我点了一下头。
"我叫何楠，急诊科实习生。今天凌晨三点我值班，处理过那个捐献登记。"
"有些东西不对。"
我整个人绷紧了。
"什么不对？"
她还是没抬头，语速很快。